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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病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手中的证件上。
赵秀芳的脸瞬间涨红,指着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你胡说!你就是不想给我儿子治,故意拿个假证来吓唬人!”
王海东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大概从未想过,自己为了巴结的金主,竟然惹上了一个他认知之外的“医生”。
我没理会他们,只是将工作证收回口袋。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我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副崭新的胶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啪”的一声,手套与皮肤紧密贴合。
我一步步走向那个躲在赵秀芳身后,还在假哭的孩子。
“别怕。”
我蹲下身,试图去看他膝盖上的创可贴,语气却是我在解剖台上才有的冰冷和专业。
“据我的初步观察,创口边缘组织有轻微挫伤,表皮破损。”
“为了防止在尸僵前出现意外感染,我个人建议,立即进行清创扩创术。”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赵秀芳抱着儿子的手猛地一紧,看我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你……你说什么?!”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拿出了一把泛着冷光的手术刀。
刀尖在灯光下划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我在男孩面前轻轻比划了一下,眼神锐利。
“别怕,只是个小手术。”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以为安抚的笑容。
“我解剖的时候,手很稳的。”
那男孩的哭声戛然而止,一双眼睛惊恐地瞪着我手里的刀,瞳孔里满是恐惧。
下一秒,他猛地从赵秀芳怀里挣脱出来,连滚带爬地往病床最里面缩。
“我没受伤!我没有受伤!”
他一边尖叫,一边拼命撕扯着膝盖上那张可笑的卡通创可贴,露出了下面完好无损、顶多有点泛红的皮肤。
“我不要她治!妈妈!我不要她给我治!她是!”
真相曝光,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反转。
“天哪,本就没受伤啊!”
“这家人也太能作了,为了这点小事把人家医生打成那样?”
“还着人家下跪,现在好了,碰到硬茬了。”
赵秀芳的脸彻底没了血色,抱着她那吓破了胆的儿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海东的权威和脸面在这一刻被我撕得粉碎。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我,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形。
“你疯了!你这是在威胁恐吓儿童!”
“你哪个单位的!我要向你的上级举报你!我现在就上报院办,等着被开除吧你!”
我冷眼看着他最后的挣扎,缓缓站起身。
我没有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一道熟悉的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赶紧给赵女士道歉!”
“不管因为什么,病人家属的情绪你都要安抚!”
“赵女士是我们医院的大额捐赠人!你得罪了她,对你有什么好处?”
“给赵女士赔个不是,这事就过去了!”
正是刚才王海东威胁我时说的话,
他的咆哮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门口一个看热闹的年轻家属举起了手机,对我晃了晃。
“别白费力气了,王主任。”
他笑嘻嘻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走廊都听见。
“从你着这位……法医姐姐道歉开始,到刚才的全过程,我已经发到网上去了。”
“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医院主任为讨好金主,法医给活人做手术,你看怎么样?”
王海东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我收起手机,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我盯着他那双写满惊恐和绝望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王主任,你为了讨好捐赠人,,迫非临床医务人员进行非法的医疗活动,并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和职业威胁。”
我顿了顿,看着他惨白的脸,声音更冷了。
“这件事,院办和市卫生局,恐怕会比我更想知道一个合理的解释。”
5
我的话像最后一稻草,彻底压垮了赵秀芳紧绷的神经。
她尖叫起来,声音凄厉。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她指着我,手指颤抖,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你就是个疯子!拿个假证就想吓唬谁!”
可她这副样子,早已出卖了她心底的恐惧。
周围的议论声再也无法压制。
“原来真是个法医啊,怪不得这么硬气。”
“这家人真是踢到铁板了,活该!”
“为了个没破皮的伤口,把人打成这样,还人下跪,简直是恶霸!”
王海东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知道再闹下去,自己的职业生涯就彻底完了。
他上前一步,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试图和稀泥。
“误会,都是误会!大家看个热闹就散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挥手想要驱散门口围观的人群,眼神却不时瞟向那个还在举着手机的年轻人。
我冷冷地看向他。
“误会?”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王海东的动作僵在半空。
“她当众打我,撕烂我的衣服,毁了我的手机,还纵容她儿子踹我。”
“现在一句轻飘飘的误会就想了结?”
我举起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要报警。”
就在我准备拨号的瞬间,病房门口的人群忽然被分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助理,原本嘈杂的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赵秀芳看到来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浮木,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老公!你可算来了!她欺负我!她还咒我们儿子!”
她抱着男人的手臂,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来人正是这家医院最大的捐赠人,陈氏集团的董事长,陈东升。
陈东升眼神冰冷,看都没看在他怀里哭诉的妻子。
他扫了我一眼,缓缓转头看向早已汗流浃背的王海东。
“王主任。”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你们医院,就是这么对待大额捐赠人的家属的?”
王海东的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东升不再理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我身上。
“小姑娘,我不管起因是什么。”
“我妻子受了委屈,哭了。”
他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狠厉起来
“现在,你跪下,给她磕个头。”
“这件事,就此了结。”
一上来就想用权力羞辱我。
他甚至懒得去了解真相,因为在他眼里,真相是什么,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面子,是他妻子的情绪。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傲慢的脸,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笑了。
我一步步朝他走去,我最讨厌的就是狗仗人势。
“陈总,是吧?”
我迎上他的视线,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开口。
“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公然侮辱罪,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拘役,管制或者。”
“你确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有直播镜头的面,教唆我犯罪?”
我扬了扬下巴,笑容更冷。
“还是说,你自己想试试?”
6
陈东升的脸色,一寸寸阴沉下去。
他纵横商场几十年,这是第一次,有人敢当着这么多人的下他的面子。
他眼底浮现出一抹阴鸷。
“王主任。”
他甚至不再看我,而是直接对身旁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王海东下达命令。
“把她,给我开除了。”
“另外,我会通知海城所有的医疗系统,我倒要看看,谁还敢用她。”
王海东如蒙大赦,立刻挺直了腰杆,狐假虎威地指着我。
“听见没有!你被开除了!立刻收拾东西滚蛋!”
“得罪了陈董,你在海城别想再找到一份工作!”
赵秀芳也跟着尖叫起来,脸上是报复的快意:“活该!让你跟我作对!让你咒我儿子!”
我漠然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王主任,你无权解雇我。”
“我的编制和人事关系,都在市公安局法医中心。”
“我只是借调在你们医院的尸检所进行工作。”
“想开除我,你得有市局盖章的红头文件。”
我的话,瞬间在VIP病房里轰然炸开。
王海东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变成了错愕。
陈东升那准备转身的动作也僵住了。
公安局?
法医中心?
事情的性质,已经从医闹瞬间上升到了他们无法掌控的层面。
陈东升眯起眼,重新审视着我。
“好,很好。”
他怒极反笑,竟真的掏出了手机。
“市局是吧?”
“我正好跟你们张局长很熟,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管得了你。”
就在他即将拨出电话的瞬间,一道凌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姜法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刑警队的李队带着两名警员快步走了进来。
他步履生风,径直向我走来,看都没看旁人一眼。
“正好找你,城南水库发现一具高度腐败的无名浮尸,情况很复杂,需要你立刻出现场。”
说完,他才注意到病房里诡异的气氛,以及我脸上清晰的五指印。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王海东和赵秀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李队的视线在我脸上停顿一秒,然后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这里怎么回事?”
“谁打的你?”
7
我的视线越过他,落在了赵秀芳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上。
“这得问问陈总和他的好妻子了。”
赵秀芳还想故技重施,尖叫着扑向李队。
“警察同志!你来得正好!她恐吓我儿子!她还咒我们全家!你们得给我做主啊!”
李队侧身避开,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
“我再说一遍,我是市刑警队的,不处理医患。”
他的声音冷得掉渣,目光直直射向赵秀芳。
“我只问,谁动的手?”
那股威压,让赵秀芳的哭嚎卡在了喉咙里,她吓得一个哆嗦就要往陈东升后面躲。
病房内外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围观群众的手,像是被无形的指令控,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僵在原地的赵秀芳。
陈东升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收起手机,强行挤出一丝笑容,上前一步。
“李队长是吧?一场小误会,我太太情绪激动了点,我已经跟你们张局……”
“陈总。”
李队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你的人,打了我们警方的人,这就不是小误会。”
他转过身,指了指我脸上的红肿,又指了指我。
“姜法医,是我们市局法医中心的宝贝,她这双手,关系到海城多少悬案的真相,多少冤魂的昭雪。”
李队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走廊。
“你太太这一巴掌,打的不是她个人的脸,是我们整个海城警方的脸!”
“她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袭警,是犯法!”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陈东升所有的傲慢和体面。
事件的性质,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王海东的腿已经软得站不住,脸色惨白如纸。
李队不再看他们,直接对他身后的警员下令。
“把这位女士带回局里,涉嫌寻衅滋事,公然殴打警务技术人员,好好做笔录。”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魂飞魄散的赵秀芳。
“不!老公!救我!我不要去警察局!”
陈东升的脸色铁青,彻底失了方寸,他上前想拦,嘴里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李队长!我刚跟张局通过电话!你不能……”
李队猛地转身,那股迫人的煞气得陈东升生生止住了脚步。
他冷冷地看着陈东升,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那正好。”
“你亲自去跟张局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家人,要殴打他手下最得力的法医。”
说完,他转向我,语气瞬间缓和下来。
“姜法医,我们走。”
“城南水库的案子,要紧。”
我点点头,跟着他转身,越过陈东升夫妇和瘫软在地的王海东,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身后,是赵秀芳越来越远的,凄厉的哭喊。
8
上车后,李队长瞥了我一眼,眉头紧锁。
“脸疼不疼?先去医院看看。”
我摇了摇头,“小事,案子要紧。”
他没再坚持,只是发动了汽车,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那个王海东,还有陈家,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声音平静。
“王海东,自有医院的纪委和市卫生局处理,至于陈家……”
我顿了顿,“李队,我只想好好工作。”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不再多问。
我们警方有我们的规矩,我个人受的委屈,组织会为我讨回公道。
而我,是一名法医。
我的战场,不在医院病房,而在停尸台。
没想到当天网上,病人家属拍摄的视频就登上了热搜榜首。
一连几天,热度在网上都难以平息。
王海东被停职调查,陈氏集团的公关焦头烂额。
而我,已经连续两天没有离开过法医中心。
城南水库那具浮尸的案子,远比想象中棘手。
我刚从解剖室出来,摘下口罩,准备去喘口气,就看到一个身影扑了过来。
是赵秀芳。
几天不见,她像是变了个人。
曾经精致的妆容花了,名牌的衣服也皱巴巴的,头发凌乱眼窝深陷,再没有半分往的嚣张气焰。
“姜法医!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她哭的梨花带雨,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她这一声喊,周围所有同事的目光都朝我望了过来。
只不过这次不是看热闹,他们都担忧的看向我,用眼神询问需不需要喊保安。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说着,竟真的要跪下去。
我侧身避开,眉头紧锁。
“赵女士,你的案子已经由警方处理,你找我没用。”
“有用!有用的!”她哭喊着,声音嘶哑,“现在网上全都是骂我的!我老公……我老公要跟我离婚了!”
“他说我丢尽了陈家的脸!他说只要你能发个声明,说原谅我了,这件事是场误会,他就不跟我离婚!”
“求求你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我儿子!”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为什么要可怜你?”
“当你打我那一巴掌的时候,你可怜过我吗?”
“当你纵容你儿子踹我,我下跪的时候,你又何曾想过放过我?”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现在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
“疾病面前,生命面前,人人平等,钱和地位,不是你蛮不讲理的通行证。”
本以为我的话能让她有所醒悟。
没想到,她听到我拒绝后,那张布满泪痕的脸瞬间扭曲起来。
绝望变成了怨毒。
“我都给你道歉了!都跪下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她猛地站直身体,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我不就是让你给我儿子治病吗,你一个法医,装什么清高!本来也治不了!你揪着不放做什么!”
“你要是不原谅我,你就是毁掉我婚姻和家庭的罪魁祸首!”
“是你!都是你毁了我的家庭!毁了我的一切!”
“你就是想看我死!你好恶毒的心!”
我看着她这副死不悔改的模样,只觉得荒谬又可悲。
“你真是无可救药。”
我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有这个时间在这里撒泼,不如回去好好求求你那个金尊玉贵的老公。”
身后传来她气急败坏的诅咒。
“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可惜,我没有等到她的报复,却先听到了她的八卦。
那天我在食堂吃饭,听到了检验科同事的聊天。
“听说了吗?陈氏集团的陈东升,正式提出离婚了。”
“那个赵秀芳闹得天翻地覆,想拿着儿子当挡箭牌,说孩子不能生活在单亲家庭里。”
另一个同事接话道:“那有什么用?人家陈东升直接摊牌了。”
“他在外面早就养了小三,连儿子都有了,比赵秀芳那个还大两岁。”
“据说那天赵秀芳就彻底傻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儿子是陈家唯一的继承人,结果到头来,只是个笑话。”
我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随即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原来,她最大的依仗,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9
这个世界,终究不是非黑即白。
我以为这件事会就此画上句号。
直到那天下午,我刚走出法医中心大门,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陡然自身后炸响。
那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我下意识回头,一辆巨大的货车笔直地朝着我撞了过来!
驾驶座上,是赵秀芳那张因怨毒而扭曲变形的脸。
电光石火间,我凭借着本能向旁边猛地扑倒。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我耳边炸开,货车与我擦身而过,失控地撞上了一旁的金属护栏,车头严重变形,冒出滚滚浓烟。
赵秀芳趴在方向盘上,额头鲜血淋漓,彻底昏死过去。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手臂和膝盖传来辣的痛感。
我看着那辆报废的货车,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赵秀芳的腿被撞断了,留下了后遗症,她也因故意人未遂,被判处十年。
她大概没想到,自己孤注一掷的报复,反而成了陈东升摆脱她的最佳利器。
法庭上,陈东升当庭提交了离婚诉讼,理由是赵秀芳品行败坏,有暴力倾向,甚至犯下重罪。
赵秀芳没料到陈东升会在这时候捅她一刀,彻底疯了。
在法庭上,她指着陈东升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过河拆桥的!我给你生儿子你却背着我包二!”
“我告诉你,我进去了你们陈家也别想好过!你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我全知道!“
最终,她被法警强行拖了出去。
赵秀芳入狱后,第一件事就是举报陈东升,陈氏集团被调查,陈东升彻底垮了,她儿子也被送到了外婆家抚养。
一次我路过公园,恰好与祖孙二人迎面撞上。
那男孩一眼就认出了我,他挣脱外婆的手,像只小炮弹一样朝我冲了过来,举起拳头就要打我。
“坏蛋!都是你害了我妈妈!”
我没有躲。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冷声开口。
“小朋友,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吗?”
“我解剖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
男孩的拳头僵在半空,眼睛里瞬间被恐惧填满。
他“哇”地一声哭出来,转身就跑回了外婆身后,再也不敢看我一眼。
后来,我带了一批新的实习生。
解剖室里,无影灯冰冷的光线下,我看着他们一张张年轻而紧张的脸。
“记住。”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清晰而平静。
“在岁月的长河中,无数罪恶如暗礁潜伏,需要有人化作执炬的探寻者,掘开层层虚妄。”
“让恶行曝于阳光之下,为死者鸣尽不白之冤。”
“这,就是我们站在这里的全部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