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扫过他的脸。
他下颌线条紧绷着。
停顿两秒,伸手接过那杯威士忌。
仰头灌了下去。
喉结随之滚动。
周围传出几声低呼。
傅斯年平时极少碰烈酒。
今天喝得反常。
「好酒量。」
赵公子轻笑,抄起桌上的酒瓶又给他满上。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底打转。
「真不是我看错。」
赵公子慢条斯理地开口。
「那辆连号的迈巴赫,上个月在那儿停了不止三次。」
包间里彻底没了声音。
只剩中央空调运转的微弱风声。
几道目光隐晦地在我和傅斯年之间打转。
有人咳一声,硬扯开话题。
「斯年这是看上那边的盘了吧?打算背着南星买套新房当纪念惊喜?」
「赵少你嘴太快,把人家的惊喜都抖搂出来了。」
凝滞的空气勉强松动。
我偏头看向傅斯年。
他握着酒杯,指节泛着白。
没开口反驳。
只有沉默。
赵公子笑着,举起酒瓶还想往他杯里添。
我抬手,将手里的玻璃杯推了过去。
刚好挡在酒瓶口。
磕出一声脆响。
我弯起唇角,维持着得体的从容。
「他胃不好,这杯就算了。」
声音很平。
傅斯年转头看我。
目光闪躲。
又夹着几分试探。
探寻着我是否听懂了那些暗示。
我没看他。
视线落在桌面那摊水渍上。
「夜深了,斯年,我们该回去了。」
赵公子挑了挑眉。
压下眼底的惊讶。
顺势收回酒瓶,笑着后退半步。
「嫂子发话了,那就不勉强了。」
傅斯年垂下眼。
脊背僵直。
他始终没解释半句,只沉默地盯着空酒杯。
场面再次凝固。
闷得人透不过气。
「既然南星发话,今晚就到这吧。」
坐在角落的贺景川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
众人顺坡下驴,纷纷起身拿外套。
嘈杂的道别声,掩盖了满室的心虚。
我独自站在沙发旁。
贺景川走近。
将一杯新添的温水搁在我手边。
热度透过杯壁渗出来。
我握着水杯,指尖仍旧发凉。
我挡得下这杯酒。
却挡不住正在溃烂的真相。
4
我推开半山别墅的大门。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
整栋房子空旷安静。
我换下高跟鞋,径直走向餐厅。
长条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是傍晚阿姨按他的口味提前备好的。
现在已经冷透。
表面凝固着一层泛白的油脂。
他出门前信誓旦旦。
说今晚一定回来陪我吃饭。
结果他去了御水湾,又转场去了那间牌局。
我站在餐桌旁。
盯着毫无热气的菜肴。
口闷得发慌。
眼前晃过三年前的画面。
那时许家经历剧变。
资金链断裂,债主踏破门槛。
我整宿失眠,大把掉头发。
傅斯年推掉所有应酬。
连续半个月寸步不离地陪着我。
整夜将我揽在怀里。
下巴抵着我的发顶,一遍遍轻拍我发僵的后背。
那时的体温真切且温热。
某个我哭累的深夜。
他脱下西装,挽起衬衫袖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