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万八。
我妈收了八万八，要卖我。
弹幕——
【女主别难过，明天去张家，按计划来】
【对，先别翻脸，等人多的时候再闹】
【村支书会来，那是机会】
我看着那些字，眼眶发酸。
“谢谢你们。”我小声说。
弹幕——
【她说话了！！】
【不谢不谢，我们都在！】
【早点睡，明天还有硬仗】
我攥着那张红纸，慢慢闭上眼睛。
腊月二十三，小年。
我被人卖了八万八。
但我不是一个人。
第二天，张家。
三轮车在院子门口停下，二层小楼，门口停着面包车。
张婶迎出来，笑得满脸褶子：“哎呀亲家母来了！快进屋！”
我站在院子里，没动。
一条黑狗拴在墙，冲我汪汪叫。
“小麦，叫人啊！”我妈拽我袖子。
“张婶。”我叫了一声。
屋里比外头还乱，茶几上堆着瓜子皮，空气里一股烟味。
我被按在沙发上，像个展品。
弹幕——
【稳住，等张老三出来】
摩托车声，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进来。
黑色皮夹克，头发抹得油亮，脸黑红黑红的，张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这就是小麦吧？”他盯着我看，眼神从上往下扫，“比照片上俊多了。”
照片？
我看向我妈，她心虚地别过脸。
张老三一屁股坐在我旁边，挨得特别近，烟味酒味混在一起。
“小麦，我是你张叔，以后叫哥就行。”他伸手想拍我肩膀。
我往旁边一躲。
他脸色变了变，随即又笑起来：“小姑娘害羞，正常。走，哥带你看看房。”
我没动。
我妈急了：“小麦，跟张叔去看看！”
我看着她的脸。
“妈，”我开口，“你收了他家多少钱？”
屋里一下子静了。
张婶的笑僵在脸上。
我妈脸色刷地白了：“你、你胡说啥呢？！”
“我问你，你收了他家多少钱？”
“我没收钱！”
我从兜里掏出那张红纸，展开，举起来：“那这是什么？‘张家彩礼二十八万八，已收定金八万八’，上面还有你的手印。”
我妈伸手要抢。
我往后一退，把纸举高：“张婶，你也看看，这是你家的钱不？”
张婶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复杂：“是……这是定金。”
“林小麦！”我妈声音尖起来，“你把纸给我！”
“不给。”我说，“我今天就是要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清楚。这钱是我妈收的，我事先不知道。我妈把我骗来相亲，要把我嫁给一个男人。”
张老三脸色沉下来，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小丫头，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看着他，“我妈收了你家八万八，我昨晚才知道。这亲，我不愿意。”
门口响起脚步声，又进来几个人——张家的亲戚，提着箱箱袋袋的。
一个胖女人进门就笑：“张嫂子，恭喜啊！这是新媳妇？”
张婶挤出个笑：“那个……先进屋坐。”
那些人看着屋里的气氛不对，面面相觑。
胖女人小声问：“这是咋了？姑娘不愿意？”
张老三往前一步，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林小麦，我告诉你，你妈已经收了钱，这门亲事板上钉钉。你今天要是敢闹，我让你家在村里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