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里的乞丐都被吸引过来,围着锅直咽口水。
我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尝,条件是帮我们传个话。
城南破庙有热汤卖,三文钱一碗,料足管饱。
乞丐们喝了汤,拍着脯说包在他们身上。
当天晚上,第一锅汤被乞丐们买走了大半。
他们自己喝,也帮我们吆喝,还带来了几个城里的脚夫。
数钱的时候,母亲哭了。
大妹二妹小妹围在一起,把那十几枚铜板数了一遍又一遍。
小妹仰着小脸问我:“大姐,咱们有钱了?”
我说:“对,有钱了。往后天天都有。”
母亲看着我,眼神里除了陌生,多了一点别的。
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觉得那眼神让我心里发酸。
连着三天,我们都在破庙里卖汤。
乞丐们成了固定客人,还带来了城里的苦力、脚夫、穷苦人。第三天的时候,一锅汤不到晌午就卖光了。
我数了数钱,七十八文。
除去成本,净赚五十二文。
母亲看着那些钱,手都在抖。她说老大,咱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没让她高兴太久,开始琢磨怎么把生意做大。
三文钱的汤,料多的是菜叶子,骨头只有两三。
我想了想,花五文钱买了几块姜,剁碎了熬在汤里。
姜能驱寒,还能遮住老菜叶的苦味。
喝过的人都说,这汤比以前更好喝了。
可我心里清楚,祖母的眼线很快就会找过来。
3
果然,第四天,王婆子又来了。
她装成客人,要了一碗汤,蹲在一边喝。
眼睛却四处乱瞄,看我们的锅,看我们的柴火,看我们的菜叶子。
我装作没看见,还故意让她听见我跟母亲说话。
什么柴火快没了,明天还得去捡。
什么这锅也该换了,破得快漏底了。
什么这个月才攒下二十文,离租房还早着呢。
王婆子喝完汤,扔下三文钱走了。
母亲问我:“你为啥要让她知道咱们穷?”
“娘,祖母知道咱们穷,就不会把咱们当回事。她要是不把咱们当回事,就不会来找麻烦。等咱们真正站稳了,她再找麻烦也晚了。”
母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把赚来的钱分成三份。
一份买米粮,一份存起来租房,一份用来打点。
打点能帮上忙的人。
我用五文钱请庙祝帮我们看着锅,其实就是让他别让闲人靠近。
庙祝收了钱,高兴得直说丫头懂事。
我用三文钱给隔壁卖包子的老陈家的孩子买了一串糖葫芦。
老陈媳妇过意不去,说往后我们借她的地方摆摊,不收钱。
我笑着说那怎么行,该给还是要给的。
老陈媳妇直夸我懂事,说往后有事尽管找她。
第七天,我们搬出了破庙。
在老陈包子铺旁边租了半间柴房。
月租一百文,押金五十文。
我手里刚好一百五十二文,全押上去,又是一文不剩。
母亲急得一晚上没睡着,翻来覆去地念叨万一没客人怎么办,万一赚不回房租怎么办。
我说娘你放心,咱们有手艺,有回头客,肯定能行。
搬家那天,二妹小妹高兴得直蹦。
她们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房子,虽然只是半间柴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