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信用卡。
开卡行是某股份制银行。
持卡人：林念。
额度：十五万。
已用额度：十二万三千。
我名下没有这家银行的信用卡。
我从来没有办过。
我愣了三秒。
然后打开这家银行的APP。
用身份证号注册登录。
信用卡账单出来了。
消费记录从八个月前开始。
一笔一笔。
消费地点：某商场、某金店、某家电卖场。
消费金额：三千、五千、一万二、两万。
收货地址——
不是我家。
是婆婆的老房子。
最大的一笔消费：三万八千块。
消费商户：某珠宝店。
时间：上个月。
上个月——
婆婆在朋友圈晒的那条金项链。
“我儿子孝顺，给我买的。”
不是她儿子买的。
是用我的身份信息办的信用卡买的。
十二万三。
我看着屏幕。
手很稳。
周磊知道我的身份证号。
也拿过我的身份证——去年说帮我办什么会员卡。
我当时没在意。
现在我知道了。
他拿我的身份证，办了一张信用卡。
透支了十二万三。
给他妈买了金项链、家电、衣服。
而这十二万三的账——记在我名下。
我截了图。
下载了完整账单。
然后打了一个电话。
“苏燕，我是念念。”
苏燕是我大学同学，现在是一家律所的合伙人。
“什么事？”
“帮我查一件事。用别人的身份信息办信用卡并透支，涉嫌什么罪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信用卡诈骗罪。情节严重的，五年以上。”
“帮我准备材料。”
“念念，你确定？”
“确定。”
我挂了电话。
打开通讯录。
又打了一个电话。
“王总，明天那个电话会议推到后天。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好的林总，没问题。”
我放下手机。
看着窗外。
天快亮了。
十二万三。
加上之前的十一万八。
二十四万一千块。
这是三年来，周家母子从我身上拿走的钱。
不多。
对我来说，一个月都不到。
但恶心。
非常恶心。
因为这不是钱的问题。
是他们真心觉得——我好欺负。
7.
最后一层真相，是苏燕帮我查出来的。
“念念，你让我查的事有结果了。”
苏燕的声音很谨慎。
“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你说。”
“你婆婆最近半年，频繁跟一个叫陈美华的女人联系。陈美华有个女儿，叫陈嘉嘉，今年二十六岁。”
“然后呢？”
“你婆婆在给周磊介绍对象。”
我没说话。
苏燕继续：“陈嘉嘉家里做建材生意的，家底不薄。你婆婆跟陈美华说的原话我念给你听——‘我儿子马上就离婚了，现在那个没工作没本事，我正在想办法。’”
“正在想办法。”
我重复了一遍。
“对。她说的是‘正在想办法让她主动走’。”
正在想办法让我主动走。
我忽然全想通了。
我辞职。
让我当保姆。
拿走我的钱。
在亲戚面前羞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