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一张外卖小程序的二维码发给我。
“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你记一下。我喝美式，赵总喝拿铁，小周要茶少糖……”
十二个人的单子。
我记了整整一页。
我没说什么。
订就订吧，新人嘛。
第二周，她给了我一个任务。
“这个客户调研报告你来做，下周三之前交。”
我花了四天，做了一份五十八页的调研报告。
数据、图表、分析、建议，全部做齐。
周三早上我发到了组群里。
十分钟后，钱玲私信我。
“格式不对，我帮你调一下。”
下午汇报会上，那份报告出现在投影上。
封面上写着：
负责人：钱玲
协助人员：刘洋、王蕾
没有我的名字。
连“协助人员”都没有。
我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看着钱玲指着我做的图表，侃侃而谈。
“这组数据我分析了三天……”
“这个模型是我搭的框架……”
赵副总频频点头。
“钱玲做事就是扎实。”
散会后，我找到钱玲。
“钱姐，那份报告是我做的，为什么署名没有我？”
她看着我，表情很自然。
“你才来两周，署名挂你不合适。”
“但内容是我做的——”
“我说了，你才来两周。”
她的语气变了。
“而且你做的只是初稿，我改了很多。”
她改了什么？
我后来对比了一下。
她改了封面的颜色。
从蓝色换成了绿色。
然后把署名改成了自己。
这是第一次。
那时候我以为只是个例。
后来我发现，这是常态。
第四周，我做了一份竞品分析。
署名：钱玲。
第六周，我写了一版产品方案。
署名：钱玲。
第八周，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智慧社区方案。
署名：钱玲。
八个礼拜，四份核心文件。
全部署了她的名字。
而我的工作记录上，写的是：协助组内常事务。
有一次我忍不住，在组会上说：“这个方案的第三部分，数据模型是我搭的——”
钱玲打断我。
“晚棠，开会的时候不要抢话。”
她笑着看向其他人。
“新人嘛，急于表现可以理解。”
同事们笑了笑。
没人帮我说话。
散会后，刘洋在茶水间碰到我。
他欲言又止。
“晚棠……那个方案确实是你做的，我知道。”
“那你——”
“我也是P5。”他苦笑，“钱姐的事，我说了也没用。”
他拍了拍我的肩。
“忍忍吧。”
忍。
所有人都让我忍。
3.
第三个月，我被踢出了核心组。
原因是钱玲在赵副总面前说了一句话。
“晚棠基础太差了，核心她跟不上。让她先做做基础工作吧。”
基础工作是什么？
打印文件。
预订会议室。
整理报销单据。
给客户寄样品。
买下午茶。
我一个985硕士，做着行政助理的活。
而且是免费的行政助理——我的职级还是P5，工资照发，但工作内容变成了打杂。
有一天，我抱着一摞文件路过钱玲的工位。
她正在跟赵副总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