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
“那我的六十三万呢?”
母亲愣住了。
“什么六十三万?”
“这十五年,我给这个家花了六十三万。妈,你算过吗?”
母亲的脸色变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什么六十三万——”
“学费支援一万八,翻修房子十二万,爸手术费十八万,借给弟弟十五万,逢年过节的钱、平时的零碎加起来将近十六万。一共六十二万八。”
我看着她。
“我凑个整,算六十三万。”
母亲张了张嘴。
“那些……那些是你自愿给的——”
“对,我自愿。那五百万拆迁款呢?那房子我出了十二万翻修的。我的份额呢?”
母亲站了起来。
“你怎么能跟自己亲弟弟计较这些?你是姐姐——”
“妈。”
我打断她。
“那张欠条,您让爸给我的?”
母亲不说话了。
“三千块钱的欠条。1998年的。二十六年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五百万里面,您觉得三千块就够打发我了?”
母亲的嘴唇抖了一下。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秀芳,你是女儿。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人。那房子是你爸的,拆迁款给谁是你爸的事。你不能跟你弟弟争。”
我看着她。
她理直气壮。
她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你回去吧。”我说。
“那二十万——”
“没有。”
母亲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我说没有。”
“秀芳——”
“妈,你走吧。今天我很忙。”
母亲走的时候,摔了我店里的门。
“咣”的一声。
货架上的东西掉了两样。
我蹲下去捡。
手没有抖。
6.
张磊找老周拿到的资料,比我想的多得多。
拆迁协议原件、户籍变动记录、补偿明细。
其中有一项——房屋重置价值补偿。
老周跟张磊说得很清楚:“那房子2012年翻修过,翻修部分的价值纳入了拆迁补偿计算。如果她能证明翻修款是自己出的,这部分补偿她有权主张。”
我有收据。
2012年翻修房子,我通过银行转账付了十二万给施工队。转账记录、施工队的收款收据,我都留着。
张磊帮我找了一个律师。
姓周,做了十几年拆迁。
周律师看完材料,说了一句话:“这个案子,稳。”
我点了点头。
但还有一件事,在我心里扎着。
弟弟拿了五百万,到底什么去了?
母亲说他要“买房、”。
嫂子的朋友圈说“新生活开始”。
我让张磊托老周帮忙查了一下弟弟最近的情况。
老周说:“你弟弟的事,村里有人在传。你自己去问问。”
我没去问。
是弟弟的邻居,也是我小时候的同学,刘芳,主动告诉我的。
刘芳在微信上给我发消息。
“秀芳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你说。”
“你弟弟……最近天天不着家。”
“什么去了?”
刘芳发了一段语音。
“我老公在县城看见他了,在一个棋牌室。不是普通打牌,是那种……赌的。听说输了不少。”
我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