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好。”
陈磊回了房间，小声问我：“你说我妈打算怎么分？”
我看着他。
“你觉得呢？”
他搓了搓手：“应该……对半分吧？”
我没说话。
周到了。
婆婆不仅叫了小叔两口子，还叫了三个姑姐、两个姨。
满满一桌人。
我在厨房忙了一上午。
八菜一汤。
端上桌的时候，所有人都坐好了。
婆婆坐在主位，笑容满面。
小叔坐在她旁边，翘着二郎腿玩手机。
小叔媳妇在嗑瓜子。
我把最后一道菜端上去，在角落坐下。
婆婆清了清嗓子。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个事。”
她环顾一圈。
“拆迁款下来了，五百一十万。”
亲戚们发出一阵惊叹。
“这么多！”
“恭喜恭喜！”
婆婆笑了笑，继续说。
“我和老头子商量了一下，这个钱呢，给小辉买房。”
她看了小叔一眼。
“小辉在省城打拼不容易，结了婚还租房子住，我这个当妈的看着心疼。”
我放下筷子。
全给小辉。
全给。
五百一十万，全给。
桌上安静了一秒。
大姑姐先开口了：“那老大那边……”
婆婆摆了摆手。
“老大两口子有房子住嘛。”
她看了我一眼。
“他们住了八年了，也算赚了。”
赚了。
我住了八年的漏水老房子。
花了二十四万二装修的房子。
拆了。
钱归别人。
我“赚了”。
我看着陈磊。
他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不说话。
小叔在旁边说了一句：“谢谢妈。”
小叔媳妇笑了，拉着婆婆的手：“妈，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们了。”
桌上的亲戚面面相觑。
大姑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婆婆抢先说：“都是一家人，别计较这些。”
她看着我。
“小清啊，你没意见吧？”
我端着碗。
抬起头。
看着她的眼睛。
“没有。”
我说。
“您定的，我能有什么意见。”
我笑了笑。
低头吃饭。
婆婆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她以为我认了。
所有人都以为我认了。
吃完饭，我把碗收了。
把桌子擦了。
把地拖了。
跟往常一样。
然后我回了房间，关上门。
打开手机，给林婷发了一条消息。
“她开口了。全给小叔。当着七个亲戚的面。”
林婷回了三个字。
“很好。等。”
我问：“等什么？”
“等她签拆迁的分配协议。签了字，咱们再动。”
“为什么？”
“因为签了字，就是她自愿放弃给你们的份额。到时候你主张装修款和垫付费用，她连‘我本来打算从分的钱里给你’这个借口都没有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
想了很久。
回了一个字。
“好。”
8.
分配协议是周三签的。
婆婆、公公、小叔，三个人去的。
陈磊没去。因为婆婆说：“这是我和你爸的房子，跟你没关系。”
五百一十万，打到了小叔的账上。
一分没给我们。
陈磊站在阳台上抽烟，一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