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了上面的电话。
“您好,周正明律师事务所。”
“您好。我叫林小禾。”
“……林小禾?”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然后,语气变了。
“林小姐。我等你的电话,等了很久了。”
7.
周律师在电话里说了三件事。
第一,爸在两年前找到他,做了一份正式的公证遗嘱。那份手写遗嘱只是“给家里看的”,公证遗嘱的法律效力远高于手写遗嘱。
第二,公证遗嘱的内容是:五百二十三万定期存款归女儿林小禾所有,任何人不得争议。
第三,爸还留了一份材料。
“什么材料?”
“银行流水。”周律师说,“林先生生前让我去银行调取了他名下工资卡的三年流水。每一笔转出记录都在。”
“三十八万。”
“准确数字是三十八万七千四百元。全部转入同一个账户。户名——林小松。”
哥哥。
每一笔都有记录。
每一笔都转给了哥哥。
“还有一件事。”周律师说,“林先生让我告诉你——如果你的家人对遗嘱有异议,让他们走法律程序。他说,他们一定会的。”
他说得对。
他太了解这个家了。
挂了电话,我下楼。
妈在厨房做饭。
哥哥和嫂子在客厅说话,看到我来了,停了。
我坐下来。
“妈,过来一下。”
妈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怎么了?”
我看着她。
“妈,你知道哥这三年一直在转爸的退休金吗?”
厨房里水龙头还在流。
妈的脸色变了。
只有一瞬间。
然后她恢复了正常。
“你说什么?”
“三十八万七千四百块。”我说,“从爸的工资卡转走的。全部转给了哥。”
哥哥站起来了。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我看着他。
“工商银行,尾号3367。你要不要我把流水读给你听?”
嫂子猛地拉了一下哥哥的袖子。
“你怎么会有流水?”哥哥的声音变了,“你——你去查了爸的账户?”
“不是我查的。”
我说。
“是爸自己查的。”
房间里安静了。
妈的手在发抖。
面粉从她手指上簌簌落下来。
“他……他知道?”
“他知道。”
我看着妈。
“他知道你把工资卡给了哥哥。他知道哥哥每个月转走他的退休金。他也知道——你同意的。”
妈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扶着门框。
“他……他什么时候……”
“两年前。”
妈闭上了眼睛。
嫂子的脸白了。
她拉着哥哥:“走,我们走。这事——”
“走什么走?”哥哥一把甩开她的手。
他看着我,眼睛通红。
“爸的退休金就三千多块钱,他自己住院花的比这多多了!我拿那点钱怎么了?”
“三十八万。”我说,“你管这叫‘那点钱’?”
“那是爸妈的钱!给儿子花怎么了?天经地义!”
我看着他。
“那五百万也是爸的钱。”
我一字一顿。
“给女儿,也是天经地义。”
哥哥的嘴张着,合不上。
妈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腔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