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陈峰。
他五年总收入：一万五乘以六十个月，九十万。加上他说的“年终奖”大约十五万。总计一百零五万。
存入买房基金：三十六万（前两年一万/月，后面越来越少）
转给周雯：四十五万三千
常支出（他自己的吃喝穿用社交）：约二十三万
三十六加四十五加二十三，一百零四万。对得上。
看到最后一个数字，我笑了。
他的常支出二十三万。
我的常支出？
刨掉房租，刨掉AA支出——
剩下属于我自己的花费：
零。
不是约等于零。
是零。
我五年没有自己花过一分钱。
而他每个月花在周雯身上的钱，比花在我们这个“家”里的还多。
他跟我AA。
跟她，他全包。
我把这个表格存好。
然后我翻出了另一个东西。
陈峰的“出差记录”。
他做销售，经常说出差。一个月少则两三天，多则一周。
我一直没怀疑过。
现在我打开他的信用卡账单，按期排。
每次“出差”期间——
没有机票。没有酒店。没有火车票。
有的是：楼下便利店消费、小区门口水果店消费、附近餐厅消费。
全都在那个小区周围。
他没有出差。
他回了他的另一个“家”。
四年。
这段关系不是去年开始的，不是前年开始的。
是结婚第二年就开始了。
整整四年。
我吃泡面的四年。挤地铁的四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的四年。发烧了自己去医院的四年。
他都有另一个家。
那个家有新沙发，有鲜花，有他的拖鞋。
可能很快，还会有他的孩子。
我合上电脑。
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手不抖了。
6.
第四天，我做了一件事。
我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五年没联系的名字。
林叙。
我大学法学院的同学，现在是婚姻家事方向的律师。
“林叙，好久不见。”
“苏晚？哎呀真的好久了！你怎么想起我了？”
“我想咨询你一个事。”
“你说。”
“我老公婚内出轨，用我们的共同存款给小三买了房，房本写的小三名字。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方便来我办公室吗？这个不是电话里能说清的。”
第二天，我坐在林叙的办公室里。
她看完了我整理的所有材料。
银行流水。房产登记信息。信用卡账单。我做的那个Excel表格。
她翻了二十分钟。
然后抬头看我，表情很严肃。
“苏晚，我先说结论。”
“你说。”
“第一，买房基金账户里，你的存入远大于他的。但这个账户如果是婚后开的，法律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嗯。”
“第二，他用共同存款给第三者购房，属于婚内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你有权追索。”
“追多少？”
“理论上，转移出去的全部。四十五万三千。而且因为是过错方，离婚时你可以要求多分财产。”
“第三呢？”
“第三，那套房子。”林叙点了点房产登记的截图，“首付是用你们的共同财产付的，即使房本写的是周雯的名字，你也有权主张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