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周强。
我的亲弟弟。
我按下接听键，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姐，起了没？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你跟远远了，心里不踏实，打个电话问问你们好不好。”周强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带着一贯的热情和熟稔。
“我们挺好的，你费心了。”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什么好，你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多不容易。我今天正好有空，过去看看你们，给远远带了他最爱吃的酱肘子。”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应当。
可这份“恰好”的关怀，在此刻的我听来，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太巧了。
昨晚家里刚出了事，他今天就要上门。
我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和他脱不了系。
“不用了，我们……”
“姐，跟我还客气什么！就这么说定了，我马上就到！”
没等我拒绝，他就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到半小时，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周强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他一手拎着酱肘子，一手提着一箱牛，热情地挤进门。
“姐，你看你，又瘦了。远远呢，舅舅来了！”
他换鞋的时候，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客厅，最后落在我略显憔悴的脸上。
“姐，你是不是没休息好？脸色这么差？”
高远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周强，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抵触和害怕。
他勉强地喊了一声：“舅舅。”
“哎，我的好外甥！”周强亲热地想去揉他的头，被高远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周强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他把东西放在餐桌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了他的表演。
“姐，说真的，你一个人带着远远住这么大的房子，确实不安全。”他叹了口气，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这小区治安看着还行，实际上乱得很，前两天我还听说有丢东西的。”
“要我说，你不如把姐夫这房子卖了，带着远远搬回娘家住，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有毒的针，精准地扎在我的神经上。
句句不离房子。
句句都在暗示我一个女人不配拥有这套房子。
这套房子，是我丈夫用命换来的。
他是消防员，牺牲在火场里，这房子是他留给我们母子唯一的念想和保障。
而现在，我的亲弟弟，却像一只闻到血腥味的秃鹫，盘旋在侧，虎视眈眈。
我看着他虚伪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高远一直低着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双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周强没有察觉到我们母子俩的异常，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他离开的时候，又装作不经意地在各个房间门口转了一圈，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像X光一样四处打量着，似乎在估算着这里的每一寸价值。
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了他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贪婪。
我心里的怀疑，在这一刻，变成了无比坚定的确认。
昨晚那双眼睛，就是他的。
3
周强走后，家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虚伪气息久久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