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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個死的是小蝉。
小蝉是厨房刘厨娘的帮手，十五岁，圆脸，一笑两个酒窝。
她话多，藏不住事，喜欢跟人说话。
我警告过她。
那天我们在井边遇见，她在洗菜，我在洗衣服。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哎，你知道那个新来的姨娘不？」
「哪个？」
「姓玉的那个，长得可好看了，县太爷喜欢的不得了，天天往她院里跑。」
我不想听。但我没走。走太明显。
小蝉继续说：「她可厉害了，会做好多没吃过的东西。昨天给了我一小块点心，说是叫什么……蛋糕？你吃过没？可甜了！」
我手里的衣服搓不下去了。
「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她知道好多新鲜玩意儿，以后慢慢教厨房做。」小蝉眼睛亮晶晶的，「你说她是不是仙女下凡啊？」
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洗衣妇从后面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小蝉后脑勺上。
「菜洗完了？闲的？」
小蝉吐吐舌头，端着盆跑了。
老洗衣妇看着我。
我低头搓衣服，搓得飞快。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
我在心里数子。那个玉姨娘来了多久了？十天？半个月？
第二天早上，我去井边打水。
井边围着人。
我挤进去，看见了小蝉。
她漂在水面上，脸朝下，圆脸泡得发白，两个酒窝没了。
有人在小声说：「这丫头，好好地跳什么井。」
另一个人说：「可惜了，才十五。」
我拎着桶往回走，桶里没水，空的。
老洗衣妇在院子里等我。
「看见了？」
我点头。
「知道为什么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老洗衣妇说，「说了不该说的话。记住了不该记住的人。」
她把一个冷馒头塞进我手里。
「吃。吃完忘了。」
馒头硬得硌牙。
我咬着馒头，咬得腮帮子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