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
表白不应该这么多人。
我站在原地，脚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沈月如！”人群里有人喊我。
是唐思思的声音。
她挤开人群，笑盈盈地朝我招手：“快来快来，就等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我。
有人在笑，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举着手机对准我。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一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我看见了周一宇。
他站在最中间，穿着我最爱看他穿的那件白T恤，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嘴角噙着笑。
他手里没拿花。
没拿礼物。
什么都没拿。
“来了？”他问我。
我点点头。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笑了一下，朝我走过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站到我面前，微微低下头，看着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开口了。
很大声。
大到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沈月如，我喜欢你。”他说，“如果你愿意——”
他顿了顿，扭头看向人群。
“——今天愚人节，我就开个玩笑。”
哄笑声炸开。
像鞭炮一样，劈里啪啦在我耳边炸响。
“哈哈哈哈哈哈——”
“她居然真的信了！”
“你看她那个表情，天哪太好笑了！”
“快快快录下来录下来！”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一宇笑得直不起腰，手撑在膝盖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沈月如你居然真信了？思思说你暗恋我三年，我还以为开玩笑呢。”
唐思思从人群里走出来，挽住他的胳膊，娇嗔地捶了他一下：“一宇哥你好坏啊，看把月如吓的。”
“哪有吓，这不是配合你演出嘛。”周一宇捏捏她的脸，“你不是想知道她是不是真暗恋我吗？这不就知道了。”
“我那是随口说的，谁知道你真的——”唐思思捂着脸往他怀里钻，“哎呀我不理你了！”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有人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周一宇笑着推开她：“别闹。”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我。
笑容还没收住，眼睛里却带着点玩味和戏谑。
“沈月如，”他说，“要不你跪下给我们表演个痴心绝对，今晚的茶我请？”
唐思思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一宇哥你太坏了！月如你别当真啊，他就爱开玩笑——”
4
她说着，眼角瞟我一眼，那眼神又软又无辜，仿佛在说：你不会生气吧？
我看着她，看着她挽着他胳膊的手，看着周围举着手机笑成一片的人，看着周一宇那张我看了三年的脸。
风忽然停了。
笑声好像也远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稳稳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好啊。”
全场安静了一秒。
周一宇挑了挑眉：“什么？”
“你不是要表演吗？”我说，“好啊。”
我弯下腰。
膝盖触地的那一刻，冰凉透过裤子扎进来。
我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周一宇。
他愣住了。
唐思思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够痴心绝对了吗？”我问。
周一宇脸上的笑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