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说什么，在他对面坐下。
桌上已经沏好了一壶茶。
他给我倒了一杯。
“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
我端起茶杯，没有喝。
“王先生，有话就直说吧。”
“我时间有限。”
王振国笑了笑。
“好，快人快语。”
他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
“首先，为我爱人和儿子的无礼，向你道歉。”
他的态度很诚恳。
“他们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我有些意外。
这开场白，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道歉就不必了。”我说，“我只想知道，你今天找我来，到底想什么？”
“我想跟你谈一笔交易。”他说。
“交易？”
“没错。”
他看着我，目光锐利。
“你的遗嘱，我已经知道了。”
“把所有财产捐出去，一分不给晓月。”
“你这一招，很厉害。”
他不像是在夸奖，更像是在评价一个对手的招数。
“釜底抽薪，直接打在了我们的七寸上。”
我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问。
“除了出一口气，你什么也得不到。”
“你老了，病了，身边连一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养老院再好，护工再尽心，能比得上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更何况，你真的忍心，看着晓月因为你的决定，一辈子在婆家抬不起头，甚至婚姻破裂吗？”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是啊。
我真的忍心吗？
我看着他，冷笑一声。
“王先生，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他摇摇头，“我是在给你分析利弊。”
“我们王家，确实看重钱。”
“但我们更看重脸面，看重传承。”
“你那份遗嘱，一旦生效，我们王家，就会成为整个市里的笑话。”
“别人会说，我们王家刻薄儿媳，虐待亲家，才得丈母娘把财产全部捐掉。”
“这个名声，我们担不起。”
我懂了。
他怕的，不是没钱。
是丢人。
“所以呢？”我问。
“所以，我希望你能撤销遗嘱。”他说。
“作为交换，我给你三个承诺。”
他伸出三手指。
“第一，我保证，张翠兰和王志刚，会当面向你赔礼道歉，并且写下保证书，以后绝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第二，我让志刚和晓月，从家里搬出去单过。你们母女俩想怎么相处，我们王家绝不涉。”
“第三，”他顿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的养老，我们王家负责到底。从今天起，每月给你五千块生活费，直到你百年之后。你生病住院，所有费用，我们全包。”
我震惊了。
我没想到，他会开出这样的条件。
这哪里是交易。
这简直是在……收买我。
他看出了我的惊讶。
“亲家母，我是个实在人。”
“我不喜欢玩虚的。”
“晓月是你的女儿，也是我们王家的儿媳。”
“让你安度晚年，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以前，是翠兰她们做得不好，让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