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先生，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如果您再不登机，我们将视为您放弃行程……”
他直接挂了电话继续找。
三个小时后。
机场派出所的民警给他倒了杯水。
“先生，您冷静一点。我们查了监控，您说的那位女士确实进了洗手间，但五分钟后就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她一个人走出了航站楼，然后……监控盲区，就看不到了。”
霍祈年盯着监控屏幕。
画面里，向乔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外套一个人走出航站楼的大门，脚步不快不慢，头也没有回。
“她有没有可能坐车离开？我们查了出租车记录，没有她的信息。地铁、公交，都没有。您确定她真的来了机场？我们查了购票信息，那张票确实是您的名字订的，但她的身份证号……”
“什么？”
民警把屏幕转过来：“您看，购票时用的身份证号是有效的，但我们查了系统，这个号码……不存在。”
霍祈年的脑子嗡的一声。
“不可能。我们结婚八年，她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所有东西都是真的。”
“先生，您冷静。我没有说您撒谎，但系统显示，这个身份证号确实是空号。要么是当时录入有误，要么……”
要么这个世上本没有这个人。
霍祈年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继续拨那个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眼眶开始发红。
他从十六岁那年被她从地下室里拉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过这种感觉。那种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慌。
他拨了第一百零八遍。
还是关机。
他打车回了他买的那栋房子。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没开灯。
他习惯性地喊了一声：“姐姐，我回来了。”没有人回应。
沙发上还放着她平时盖的那条毯子，茶几上还有她昨天喝了一半的茶。
一切都在。
只有她不在。
他上楼，推开主卧的门。
衣柜开着，里面她的衣服还在。护肤品还在，化妆品还在，床头柜上那本她看了一半的书还在。
什么都没少，可她就是不在了。
霍祈年站在衣柜前，伸手去摸那些衣服。棉质的睡衣、上班穿的衬衫、周末穿的连衣裙，每一件他都记得。
他忽然想起，她走的那天早上，还问他今天穿哪件好看。
凌晨三点。
霍祈年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手机屏幕亮着。
他给她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姐姐，你在哪？”
红色感叹号。
他又发了一条：“我知道你能看到。你回我一下好不好？哪怕就一个字。”
红色感叹号。
他继续发：“我不问了，我不找你，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安全。你回我一下，然后我保证不打扰你。”
红色感叹号。
他发了一整夜。
一百条，两百条，三百条，全是红色感叹号。
天亮的时候，他靠在沙发上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她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她笑了一下，说“你先上去，我去趟洗手间”。
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样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