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眸看他,声音平淡:“世子见谅,今身体不适,不宜献舞。”
沈博渊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般反应。
他以为我会像前世那样,穿着霓裳羽衣扑上去,眼巴巴求他多看一眼。
“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他冷笑,“欲擒故纵?”
我垂眸,将并发簪收入柜子最底层。
“世子说笑了。姜家女虽愚钝,却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沈博渊瞳孔微缩。
前世这话,是他婚后冷暴力时,我哭着求他回头,他甩给我的。
如今我还给他,他竟有些站不稳。
“你……”
“世子若真心求娶,”
我打断他,语气平和得像在谈论天气,
“三书六礼,缺一不可。我姜家嫡女,不做没名没分的事。”
整个内室陷入惊人寂静。
沈博渊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让我走三书六礼?”
我知道他在震惊什么。
从前别说他亲自来请,便是遣个小厮传话,我都欢天喜地地迎上去。
更别提什么礼数名分,我满心满眼只有他这个人。
我拂开他攥住我手腕的手,“自然,或者世子觉得,我不值得?”
沈博渊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大概想不明白,那个为他磨掉一身傲骨的姜沅,怎么突然长了骨头。
“姜沅,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我起身,与他擦肩而过,“只是想明白了,情爱这东西,不如权势可靠。”
他猛地拽住我,力道大得生疼。
“你……”
“世子!”
外头突然传来林婉莹的惊呼,带着哭腔,
“前厅出事了!夫人她……她晕过去了!”
沈博渊立刻松手,看向我时眼底闪过一丝犹疑。
我微微挑眉。
这出戏,前世也演过。
沈母晕厥,我当场表态,好让及笄礼尽快定下。
只是那时我傻,扑上去哭天抢地,反倒让沈博渊看轻了姜家。
“既如此,世子快去看看吧。”
我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毕竟……未来沈老夫人的身体要紧。”
沈博渊脚步一顿,回头看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笑了笑,目送他匆匆离去。
丫鬟在一旁欲言又止:“小姐,夫人那边……”
“备车,去镇北王府。”
“啊?”
我取过那匹蜀锦,在掌心缓缓展开。
镇北侯府的老夫人,最爱《百鸟朝凤》。
而三后,正是她七十寿辰。
前世我满心都是沈博渊,竟不知这位老夫人,原是当今圣上的母。
更不知她寿辰那,太子会微服亲临。
“既然要绣,”
我将锦缎收入怀中,眼底映着烛火,“总得绣给识货的人看。”
马车驶出姜府时,我瞥见角门处一闪而过的身影。是林婉莹。
她大概又去给沈博渊递消息了。
我放下车帘,唇角微勾。
递吧。
这一世,我要她递的每句话,都成为死自己的毒药。
镇北侯府的寿宴,我献上了那幅《百鸟朝凤图》
老夫人爱不释手,当场将我唤到跟前。
“姜家女好手艺,这针脚,比宫里的绣娘还精细。”
我垂眸浅笑:“老夫人谬赞,臣女不过是闲来无事,瞎琢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