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花和林晓曼还没回来。
我蹲在厨房刷碗。满池子都是油乎乎的碗碟，洗洁精用掉大半瓶。
刷到第九盆的时候，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
我放下碗走出去。
张翠花从一辆破出租车上下来，脸色铁青。
林晓曼跟在她身后，拎着新买的包，但表情也不太好看。
“妈，怎么样？”林大强迎上去。
张翠花没理他，径直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林耀祖从卧室晃出来：“妈！合同签了没？钱啥时候到账？”
“签个屁！”张翠花抓起茶几上的水杯砸在地上，“一群不识货的玩意儿！”
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屋里安静了。
林大强小心翼翼地问：“咋、咋回事……”
“我去省城找了五家药房！”张翠花口起伏，“开价最高的也就出到八百万！还说我那参品相不好，须都快烂了！”
林耀祖酒醒了一半。
“八百万？打发叫花子呢！”
“就是！”张翠花咬牙切齿，“我说没一亿五千万免谈，那群人直接把我赶出来了！”
林晓曼坐下来，把包扔在一边。
“妈，我下午找人打听过了。”她声音有点虚，“咱们那批参……好像真没那么值钱。网上说，野生参要看年份看品相，咱们那批挖出来太久了，再不卖就烂山里了……”
“放你娘的屁！”张翠花突然暴怒，“网上说的能信？那都是骗子想压价！”
她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
“肯定是黄老板搞的鬼！他买不起，就跟省城那些药房串通好了，一起压我的价！”
林大强苦着脸：“那……那现在咋办？”
“等！”张翠花停下脚步，“我就不信了！这么好的参，还能真没人识货？明天我继续去省城！一天找不到买家，我就找一天！一个月找不到，我就找一个月！”
林耀祖话：“妈，那今天赊的账……”
“先欠着！”张翠花一挥手，“等钱到手了，十倍还他！”
她说完又瞪我：“陆铮！杵在那儿啥？去烧洗脚水！”
我去厨房烧水。
水烧开的时候，听见客厅里开始吵架。
“爸，妈，这钱要是真到手了，怎么分？”是林晓曼的声音。
“分啥分？”张翠花说，“钱先放我这儿，以后慢慢用。”
“那不行。”林晓曼这次挺坚持，“我打听过了，像咱们这种家庭，钱得分清楚。万一以后……”
“以后啥以后！”张翠花打断她，“我是你妈！还能亏待你？”
林大强小声说：“晓曼说得也有道理……”
“你个老不死的也跟着起哄？”张翠花转头就骂，“这家谁说了算？我！我说怎么分就怎么分！”
林耀祖这时候开口了。
“妈，我觉得姐说得对。”他清了清嗓子，“要不这样，钱到手了，先给我在市区买套大平层，再买辆迈巴赫。这两样加起来也就一个亿。剩下的五千万，你们三老留着养老。”
屋里又安静了。
我端着洗脚水进去的时候，林晓曼脸色白得像纸。
“林耀祖，你什么意思？”她声音发抖，“一个亿都给你？那我呢？”
“你？”林耀祖嗤笑，“你都嫁出去了，泼出去的水，还想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