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正院出来，就看到顾言昭站在不远处。
想必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他走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清禾，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摇摇头，笑得温婉，“为了夫君，为了这个家，都是我该做的。”
我的懂事和体贴，让顾言昭的眼神越发柔软。
他伸手，似乎想碰碰我的脸，我却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躲开了。
“夫君，我还要去看看账本，先失陪了。”
说完，我福了福身，转身离去，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顾言昭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
【想碰我？】
【顾言昭，你别忘了，你的手，昨夜才碰过别的女人。】
【我嫌脏。】
接下来的子，我开始有意识地将顾言昭推向柳依云。
他来我房里，我便借口身体不适，让他去听雨轩。
他与我说话，我三句不离柳依云，夸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饭桌上，我亲手给柳依云夹菜，嘱咐她多吃点，养好身体，好为顾家开枝散叶。
我的所作所为，让顾言昭的愧疚与俱增，也让柳依云的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她开始在下人面前摆起了主子款，对我虽然依旧恭敬，但眉眼间已经藏不住那份得意。
她以为，她赢了。
她以为，我这个正妻，已经彻底向她认输。
真是天真。
这天，是顾言昭的休沐。
一大早，柳依云就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来到我房里，说是要陪我说话解闷。
“姐姐，今天气好，不如我们去花园里逛逛吧？我听说，西府海棠开得正好呢。”
她如今已经改口叫我姐姐了。
我放下手中的账本，看着她身上那件蜀锦裁成的新衣，和头上那支赤金镶红宝的簪子，淡淡地笑了。
“好啊。”
花园里，顾言昭正在亭子里看书。
看到我们一同前来，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大概是觉得，我们妻妾和睦，是他治家有方。
柳依云娇笑着跑到他身边，亲昵地为他研墨。
“爷，您看，我跟姐姐一起来看您了。”
顾言昭点点头，目光却落在我身上。
“清禾，过来坐。”
我摇摇头：“不了，你们聊，我随便走走。”
我转身，沿着小径，走向那片开得正盛的海棠林。
身后，传来柳依云娇滴滴的声音。
“爷，您看这幅画，画得真好。”
“是吗？我看看。”
他们的身音越来越远，我却仿佛能看到那幅郎情妾意、岁月静好的画面。
前世，我为了这样的画面，嫉妒得发狂。
而今，我只觉得可笑。
一个下人凑到我身边，低声说：“夫人，您瞧那柳姨娘，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当着您的面就敢跟老爷打情骂俏。”
我看着那下人，认出她是我院里的二等丫鬟，名唤春桃。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得夫君宠爱，是她的本事。”
春桃撇撇嘴，一脸不忿。
我看着她，忽然开口：“春桃，你觉得，这府里，谁说了算？”
春桃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回答：“自然是您，夫人。”
“那你说，如果有一天，我这个主母，连自己的嫁妆都护不住，被一个妾室拿去贴补了夫家，那还算哪门子的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