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桌上没有我的碗筷。弟媳说没算我那份。”
我爸沉默了一下。
“可能是忘了吧。你别往心里去。”
忘了。
我出了一万二的茅台,两万过年钱,一万红包。
他们忘了给我一副碗筷。
我说:“爸,我有个事想问你。”
“什么事?”
“老家的房子,现在在谁名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久。
“爸?”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问问。”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我爸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
“你妈去年把房子过户给你弟弟了。”
我握着手机。
老家那套房子,是我爸妈的老宅。
不大,但位置好,现在值一百多万。
我妈经常说:“这个房子以后留给你和你弟弟,一人一半。”
现在,过户给苏磊了。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六月。”
“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爸的声音更低了:“你妈说……说你嫁出去了,房子给儿子是应该的。”
应该的。
又是“应该的”。
我出的五百万是“应该的”。
房子给弟弟也是“应该的”。
我没有碗筷也是“应该的”。
“爸,你同意了?”
“我……你妈她……”
“你签字了吗?”
“……签了。”
我挂了电话。
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那套房子值一百二十万。
如果一人一半,我该有六十万。
但现在,全是苏磊的。
加上之前的五百一十七万。
总共是——
五百七十七万。
我花了五百七十七万,养了一个嫌我碍事的弟弟,养了一个偷偷把房子过户的妈。
我打开手机。
把房产过户信息截了图。
存进了那个文件夹。
和五百一十七万的Excel表放在一起。
这个文件夹,我给它取了个名字。
“账本”。
5.
正月初五。
我妈给我打电话,语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念,你弟弟的店最近不太好,你看看能不能……”
“帮一下?”
我妈笑了:“对,帮一下。”
“帮多少?”
“你弟说进一批春装,大概要十五万。”
十五万。
如果我给了,总数就到了五百九十二万。
快六百万了。
“妈,我最近资金也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不是赚挺多的吗?”
“公司的钱和个人的钱不一样。”
“那你想想办法嘛,你弟弟就指望你了。”
我弟弟就指望我了。
三十四岁。
一直指望我。
“妈,我考虑一下。”
我挂了电话。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打开弟弟的朋友圈。
他设了分组可见。
我用陈远的手机看他的朋友圈——陈远和苏磊不在同一个分组。
果然。
在陈远能看到的朋友圈里,有一条苏磊发的内容。
是一张亲戚群的截图。
他发在另一个群里。
我点开那张截图。
看到了苏磊在亲戚群里说的话——
“我姐就是有几个臭钱,做人不行。过年回来摆什么谱?拎两瓶酒就了不起了?”
“她那个公司也就那样,做贸易的,没什么技术含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