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不知疲倦地来回刮着,将城市的霓虹灯光搅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晕。收音机里正放着一首悲伤的情歌,更让他心烦意乱。
就在他拐过一个街角,准备掉头回家的时候,一道单薄瘦削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车灯范围。
那个人没有打伞,就那么失魂落魄地走在滂沱大雨里。浑身都湿透了,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米色的裙子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轮廓。
她的脚步很慢,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又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江辞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放慢了车速,车子缓缓地滑到那个身影旁边。
是温以宁。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盛满了化不开的哀伤和绝望。她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个小小的礼品袋,已经被雨水打得不成样子。
那一刻,江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看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见多了形形的人,心肠早已锻炼得比石头还硬。可看着雨中这个无助到极点的女人,他竟然生出了一丝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情绪——心疼。
他想起苏哲那张疯狂的脸,再看看眼前温以宁这副模样,一股无名火“蹭”地就冒了上来。
苏哲那个蠢货,他到底把一个多好的女人,折磨成了什么样子。
江辞猛地踩下刹车,黑色的迈巴赫稳稳地停在了温以宁身边。
他降下车窗,雨水瞬间夹杂着冷风灌了进来。
温以宁被车灯晃得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这才注意到旁边这辆过分奢华的轿车。
她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黯淡下去,带着一丝戒备和疏离。
江辞没有多余的废话,他那张总是挂着嘲讽的脸上,此刻竟难得地带上了一丝严肃。
他看着她,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上车。”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处。
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4. 裂痕
温以宁在原地站了几秒钟,雨水糊住了她的视线,也似乎冻住了她的思维。她看着车里那个表情冷峻的男人,他是我哥最好的兄弟,也是最鄙视我哥的人。
她不知道该不该上这辆车。
江辞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你想在雨里站一夜,然后感冒发烧,让他更有理由把你锁在家里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温以宁的某种开关。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将外面喧嚣的雨声和刺骨的寒冷隔绝。车内温暖的空气和淡淡的木质香薰,瞬间包裹了她。
那是一种让人心安的味道。
她浑身都在滴水,昂贵的真皮座椅瞬间湿了一片。她有些局促不安,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江辞没有看她,只是从后座拿起一条净的毛巾,扔到她怀里,然后重新发动了车子。
“擦擦。”他言简意赅。
一路上,车里都异常安静。只有雨刷器规律的摆动声,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呼呼”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