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你删了吧。”
他看着我，语气硬了一点。
“这事是我不对，但你推人就不对了。”
我看着他，突然想笑。
但我笑不出来。
“删了？”我说。
“对。”他说，顿了顿，又说，“我给你钱。你把录音删了。”
“多少钱？”
他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他想了想，说：“两万。”
我看着他。
八年。
他送我最贵的礼物，是一条一千二的项链。
那时候他说，等以后有钱了，给你买好的，现在先攒着，留着结婚用。
结婚。
这个词现在听起来像个笑话。
现在他为了一段录音，给我两万。
4
“两万？”我说。
“不够？”他皱了皱眉，“那你说多少？”
我看着那个女人。
她靠在他身上，已经不哭了，正盯着我，眼睛里带着一点紧张，还有一点期待。
“不可能，录音我不会删。”
他的脸色变了。
“苏念，你别太过分。”
“我好好跟你说，你别给脸不要脸。”
“给脸不要脸？”我重复了一遍，转身往门口走。
“林屿！”
那个女人急了。
“不能让她走！她把录音发出去怎么办？我爸妈会知道的！他们知道了会打死我的！你不是说你保护我吗？”
他站在原地，脸色变来变去。
我的手已经握住门把手了。
“等等。”他在身后说。
我没回头。
“苏念，我求你了。”
他的声音突然软下来。
“你把录音删了吧，这事是我的错，不怪她。她还小，不懂事，是我没把持住。你要怪就怪我，别牵连她。”
我回过头。
他站在那儿，那个女人站在他旁边，两个人手拉着手。
“她不懂事？”
“她刚才不是挺懂事的吗？知道你有女朋友，还说自己和你真心相爱。”
他哑了。
那个女人低下头，不说话。
“她不懂事，你懂。”我看着他说，“你懂还出轨？”
他不看我，盯着地板。
“林屿。”那个女人又拽他袖子，小声说，“你快让她删啊，不然我怎么办啊……”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变了一个人似的。
“苏念。”他说，声音低下去，“你把录音删了。不删的话，我只能抢了。”
我看着他，没动。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又把手伸进口袋，握住手机。
“抢？”我说，“抢也没用。”
他停住脚步。
“我刚才发了定时消息。”
“两个小时以后，如果我没取消，录音会自动发给我所有微信好友。”
他的脸白了。
那个女人也白了。
他指着我，手指有点抖，“你疯了？”
我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那个女人拽着他的胳膊，指甲掐进他袖子里，把他掐疼了，他也没反应。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十万。”他突然说。
我看着他。
“十万块。”他又说，“你把录音删了，我马上给你转十万。”
我没说话。
“我没那么多现金，但我可以凑。”
他声音发急。
“我卡里有八万，再借两万，今天之内给你凑齐。你删了录音，这事就算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