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一家人热热闹闹开开心心就是最重要的。】
我看着窗外。
天黑了，楼下的路灯亮着。
妈妈在我耳边催促：
【你也快发条消息回应一下，这样大家都开心。】
我嗯了声，挂断电话。
在群里打字。
【我太忙了，没时间和你们一家人表演和和美美了。】
【以前进不去的群，以后我也不想进了。】
【以后，大家互不打扰吧。】
发完，我点了退群。
接着又停了给爸妈的亲密付。
退掉了购物软件上还没发货的给爸妈的按摩椅和保健品。
既然没人在意我的感受，既然他们不把我当家人。
那余生我就自己对自己好。
自己做自己永远不会背刺的家人。
5
退群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个【咱家人】的群从我的聊天列表里消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三秒后，妹妹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没接。
五秒后，妈妈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也没接。
十秒后，爸爸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依然没接。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翻扣在桌上，继续改那份明天要用的PPT。
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暗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凌晨一点，我关了电脑，躺到床上，拿起手机。
未接来电：23个。
微信消息：47条。
我没点开，只是看着那个数字，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清空。
那一夜，我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6
第二天早上，我到公司刚坐下，手机又响了。
是妈妈。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那两个字，接了起来。
“喂。”
“你什么意思？！”妈妈的声音尖锐得刺耳，“退群就算了，还把亲密付停了？你爸的降压药都是用那个买的你知道吗？”
我平静地说：“爸的降压药一个月一百二，我每个月给家里打的钱，够买十年的。”
“你——”她噎了一下，“你这是跟谁说话呢？我是你妈！”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昨天哭了一晚上吗？她说姐姐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妈，我妹今年三十一了，不是三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爸爸的声音：“把电话给我。”
一阵窸窣后，爸爸的声音响起，比妈妈温和些，但带着那种我熟悉的说教口吻：
“小然，爸爸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你妈说得对，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闹成这样？”
“我没闹。”我说，“我只是退了一个群，停了一张卡。爸，这是我的自由。”
“你这叫什么话？什么自由不自由的？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打断了他。
“爸，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今天是妹妹在外地，每年往家里打几万块，你和我妈的亲密付绑的是她的卡，我妹住院你陪床，我妹结婚你随两万，我妹生孩子你包一万，然后你们建了一个家庭群，全家四口人都在，唯独没有她——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爸爸没说话。
“你们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吧？”我轻声说，“因为在你们心里，这是理所当然的。她在身边，所以她在群里。我在外地，所以我不在。她需要照顾，所以你们偏着她。我不需要，所以我可以被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