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道大会结束后,林弈成了天星岛上的名人。
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想结交,有的想挑战。
林弈不习惯这种关注,只想尽快离开。
但他走不了。
因为大会结束后,还有一个晚宴。
晚宴设在岛主府,只有前十名和几位评委参加。林弈本想推掉,但主办方盛情难却,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岛主府很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比青云宗的主峰还要气派。林弈跟在人群中,走进宴会厅。
厅里已经摆好了酒席,几十张桌子,坐满了人。林弈被安排在靠边的位置,同桌的是几个同样年轻的炼丹师,有男有女,态度还算客气。
“林兄,恭喜恭喜。”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端起酒杯,“这次大会,林兄一鸣惊人,实在令人佩服。”
林弈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客气了,侥幸而已。”
胖青年笑道:“林兄太谦虚了。你那颗筑基丹,我们看了都眼馋。要是拿出来卖,怕是要抢破头。”
林弈笑笑,没有接话。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听说你就是那个改良筑基丹的?”
林弈抬头,看到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面前。他穿着华丽的锦袍,腰悬美玉,长相英俊,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同桌的人脸色都变了,纷纷低头不语。
林弈不认识他,但看这架势,来头不小。
“正是。请问阁下是?”
年轻男子冷笑一声:“我是天星岛少岛主,司徒明。”
林弈心里一沉。
天星岛少岛主?
麻烦了。
司徒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道:“你那颗筑基丹,我看了。不错,确实比普通的好。但你说那是你自己改良的,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林弈眉头微皱:“少岛主这话什么意思?”
司徒明道:“意思是,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怎么可能改良丹方?八成是从哪儿偷来的吧?”
林弈握紧酒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意。
“少岛主,说话要讲证据。我林弈虽然没什么名气,但也不至于偷别人的东西。”
司徒明冷笑:“证据?我怀疑你,就是证据。”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宾客,大声道:“诸位,你们说是不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子,突然拿出一张改良丹方,这不是偷的是什么?”
宾客们窃窃私语,但没人敢站出来说话。
林弈沉默。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司徒明是地头蛇,得罪了他,以后的子不好过。
但让他低头认罪,不可能。
“少岛主。”林弈站起身,直视他的眼睛,“你说我偷,那请问,我偷的是谁的丹方?那位丹方的主人何在?他能拿出证据证明那丹方是他的吗?”
司徒明一滞。
林弈继续道:“如果没有证据,那就请少岛主收回刚才的话。”
司徒明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这个无名小卒居然敢当众顶撞他。
“你找死!”
他一掌拍向林弈。
林弈早有准备,侧身躲过,同时后退一步。
“少岛主动手了!”有人惊呼。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住手。”
众人回头,看到一个青衣老者走过来。
正是白天那个给林弈加分的阁主。
司徒明看到他,脸色一变,连忙行礼:“阁主。”
青衣老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少岛主,这里是宴会,不是擂台。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司徒明咬了咬牙,恨恨地瞪了林弈一眼,转身离开。
青衣老者走到林弈面前,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年轻人,胆子不小。”
林弈低头道:“多谢阁主解围。”
青衣老者摆摆手:“不是我解围,是你自己有理。司徒明那小子,被他爹宠坏了,说话做事没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林弈点点头。
青衣老者又道:“你那丹方,真是你自己改良的?”
林弈道:“是。”
青衣老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好。我信你。不过你以后要小心,司徒明这人睚眦必报,今天丢了面子,肯定会找你麻烦。”
林弈道:“晚辈明白。多谢阁主提醒。”
青衣老者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宴会结束后,林弈没有多待,直接回客栈。
暮从影子里钻出来,愤愤不平:“主人,那个司徒明太可恶了!明明是自己没本事,还冤枉别人!”
林弈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司徒明是天星岛少岛主,势力很大。如果他真的要对付自己,自己本跑不掉。
除非……
他看向窗外的夜色,心里有了计较。
第二天一早,林弈去拜访青衣老者。
青衣老者住在岛主府旁边的一座小院里,环境清幽。林弈敲门进去,看到他正在院子里喝茶。
“晚辈林弈,拜见阁主。”
青衣老者摆摆手:“坐吧。别叫阁主,叫我云老哥就行。”
林弈坐下。
青衣老者给他倒了一杯茶,道:“找我有什么事?”
林弈沉默了一会儿,道:“晚辈想请阁主帮忙。”
青衣老者眉头一挑:“哦?帮什么忙?”
林弈道:“晚辈想离开天星岛,但担心司徒明会在路上拦截。如果阁主能帮晚辈安排一条安全的船,晚辈感激不尽。”
青衣老者看着他,笑了。
“聪明。”他放下茶杯,“知道打不过就跑,不硬碰硬。比那些愣头青强多了。”
林弈低头:“晚辈不敢当。”
青衣老者想了想,道:“这样,下午有一艘船要出海,去北边的灵雾岛。那是我们丹盟的船,司徒明不敢动。你跟着去,到灵雾岛再转船回临海镇。”
林弈大喜,起身行礼:“多谢阁主!”
青衣老者摆摆手:“去吧。记得,以后小心点。司徒明这人,不会善罢甘休。”
林弈点点头,离开小院。
下午,他登上丹盟的船,离开天星岛。
站在船头,看着渐渐远去的岛屿,林弈心里五味杂陈。
这次丹道大会,收获很大,但也惹了麻烦。
不过他不后悔。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想要往上走,就不可能不惹麻烦。
关键是,惹了麻烦之后,怎么活下去。
船行三,抵达灵雾岛。
林弈在岛上待了一天,又转乘另一艘船,返回临海镇。
半个月后,他终于回到海云阁。
云海生看到他,高兴得合不拢嘴。
“林弈!你回来了!听说你拿了第二名?好小子,没给我丢脸!”
林弈笑笑,把大会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也说了和司徒明的冲突。
云海生听完,脸色凝重起来。
“司徒明这人,我知道。他爹司徒空是天星岛岛主,筑基大圆满,据说快结丹了。如果他们要对付你,确实麻烦。”
林弈道:“云老,我不想连累您。要不我离开海云阁……”
云海生瞪了他一眼:“说什么胡话!你是我海云阁的人,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司徒明再厉害,还能打到东海边来?”
林弈心里一暖,不再多说。
子又恢复了平静。
林弈每天炼丹、修炼,偶尔和云海生聊聊天,讨论丹道。赵无极偶尔也会来信,说他在宗门里过得不错,已经突破筑基中期了。
转眼又是半年。
这半年里,林弈的修为稳步提升,已经接近筑基中期巅峰。炼丹术也进步神速,五阶丹药也能尝试了。
暮也越来越强,现在能凝聚实体一炷香的时间,甚至可以施展一些简单的法术。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天,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那天下午,林弈正在炼丹,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他放下手中的活儿,走下楼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子,穿着华丽的锦袍,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司徒明。
林弈心里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
“少岛主大驾光临,有何贵?”
司徒明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林弈,好久不见。我来,是给我爹送信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扔给林弈。
林弈接过,打开一看,脸色变了。
信是司徒空写的,内容很简单——三个月后,天星岛将举办一场炼丹比试,邀请林弈参加。如果不去,就是不给天星岛面子,后果自负。
林弈沉默。
司徒明看着他,冷笑一声:“怎么?不敢去?”
林弈抬起头,看着他,缓缓道:“去。为什么不去?”
司徒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好,那就三个月后见。”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弈,这次可没人能救你了。”
林弈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看着司徒明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司徒空这是要他上绝路。
比试是假,人是真。
但不去,也是死。
怎么办?
云海生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林弈,这次麻烦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