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闹什么？”他捂着脸。
妈妈盯着他。
“这一巴掌，”她说，“替囡囡外公外婆打的。”
爸爸眼睛红了。
他揪住妈妈衣领。
“你再说一遍？”
门突然被推开，有个女人冲进来。
她手里握着把水果刀。
“都是你害的！”她尖叫。
刀尖晃来晃去。
爸爸去拦她。
“别乱来！”
混乱中刀刺了出去。
正中心口。
妈妈低头看了看。
血渗出来，染红了白短袖。
妈妈慢慢地滑下去，爸爸急忙接住她。
“李梅？”
妈妈没应。
眼睛还睁着。
爸爸慌了。
他捂住伤口，血从指缝往外涌。
“叫救护车啊！”他冲女人吼。
女人扔了刀，瘫坐在地上。
爸爸抱着妈妈，手抖得厉害。
“你醒醒啊，”他声音哑了，“我不离了，不离了……”
妈妈再没开口说话。
血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救护车来得很快。
但已经晚了。
医生摇了摇头。
爸爸不肯松手。
他抱着妈妈，脸贴着她的脸。
女人被巡捕带走了。
她一直在喊，“是他让我来的！他说吓唬吓唬就行！”
原来是爸爸让她来闹。
想妈妈签字。
“刀是你自己带的！”爸爸吼回去。
女人哭花了脸。
“我怕嘛……你说她厉害……”
爸爸不说话了，他呆呆坐着。
半天后才开口。
“是我。”
他捂住脸。
“我欠她太多。”
他断断续续说。
说妈妈当年陪他吃过的苦。
说他有钱后怎么对不起她。
“老丈人临死前拉着我的手。”
他声音哽咽。
“说囡囡就拜托你了。”
“我没做到。”
他看向我。
眼神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闺女……”
我没应他。
只是给妈妈擦脸。
血已经了。
擦不净。
爸爸跪在床边。
一遍遍地说对不起。
可妈妈听不见了。
她的眼睛终于合上了。
像睡着了似的。
巡捕要带走爸爸。
他挣扎着不走。
“让我再陪陪她……”
爸爸最后是被拉走的。
走时还回头看我。
“等我回来。”
门关上了。
屋里静悄悄的。
只有我和妈妈。
月光照进来，照的她的脸很白。
我握着她冰凉的手。
“妈，咱们回家了。”
天亮时有人敲门。
是居委会阿姨。
她眼睛红红的。
“好孩子，”她递过来个饭盒，“先吃饭。”
我接过饭盒。
阿姨摸摸我的头。
“有事就喊我。”
她走了。
我开始收拾妈妈的箱子。
几件旧衣服。
一本相册。
还有个小铁盒。
钥匙在妈妈毛衣口袋里。
我打开铁盒。
里面有几张存折。
都是我的名字。
还有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给囡囡。
我拆开信。
妈妈的字很工整。
“囡囡，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妈不在了。”
“别哭，妈是去找外公外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