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他说完一个段落,才开口。
“你是不是忘了?”
“我上大学的学费,是申请的助学贷款。”
“生活费,是我自己挣的。”
“你和妈,一分钱都没给过。”
“你只给了我哥。”
“因为你说,男孩子出门在外,不能穷,会被人看不起。”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这些事,他以为我忘了吗?
我只是不说。
我以为只要我拼命对他好,就能弥补他心里“没有儿子”的遗憾。
现在看来,是我天真了。
“你……”
我爸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却涩无比。
他大概是没想到,这些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就是个白眼狼!”
恼羞成怒之下,他开始口不择言。
“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赔钱货!”
赔钱货。
这三个字,又一次从他嘴里说出来。
一次是无意中听到。
一次是当着我的面骂出来。
性质完全不同。
我心底最后一点温情,彻底被这句话碾得粉碎。
我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着无尽的冰冷。
“对,我就是赔钱货。”
“既然我是赔钱货,我的钱,你和你那个宝贝儿子,就不该要。”
“多脏啊。”
“你还是去找你的宝贝儿子吧,看他能不能给你挣来一分钱。”
说完。
我没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将“父亲”这个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
客厅里一片安静。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哀莫大于心死。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爸,周建业。
从这一刻起,在我心里,已经死了。
05
切断了和我爸的联系之后,我过了两天清净子。
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浩欠的三万块,像一颗定时炸弹。
随时都可能引爆。
果然,第三天上午,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静静吗?”
一个热络又带着点谄媚的声音传来。
是我姑姑,我爸的亲妹妹。
“姑姑,有事吗?”
我的语气很平淡。
“哎呀,静静,你看你这孩子,跟姑姑还这么客气。”
她在那头笑呵呵地说。
“我听你爸说,你最近工作不顺心?朋友圈我也看到了,怎么回事啊?跟姑姑说说。”
她装出一副无比关心的样子。
如果是在以前,我或许会感动。
会把心里的委屈跟她倾诉。
但现在,我只觉得虚伪。
“没什么,就是公司效益不好,裁员降薪,很正常。”
我轻描淡写地回答。
“哦哦,这样啊。”
她应了两声,终于切入了正题。
“静静啊,你爸那个人,脾气不好,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他其实心里还是疼你的。”
“还有你哥,他是不懂事,但毕竟是你的亲哥哥,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他现在遇到难处了,你这个当妹妹的,能帮就帮一把嘛。”
这套说辞,跟我爸的如出一辙。
无非就是想让我掏钱。
“姑姑。”
我打断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