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启动。
车厢内，一片沉默。
只有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的咕噜声。
气氛，有些尴尬。
我低着头，假装在研究食盒上的花纹。
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他特意送我回来，到底想说什么？
是秋后算账？
怪我在寿宴上，让他丢了面子？
还是想警告我，让我离柳若云远一点？
我正胡思乱想，对面的男人，突然开口了。
“今天，为何要那么做？”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抬起头。
“王爷指的是哪件事？”
“是质问柳姑娘，还是泼她茶水？”
我故意装傻。
顾昭的眼神，沉了沉。
“萧宁乐。”
他连名带姓地叫我。
“不要在本王面前，耍你那点小聪明。”
我撇了撇嘴。
“王爷不也一样？”
“明明担心我手疼，却偏要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咱们俩，彼此彼此。”
空气，瞬间凝固。
顾昭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像一把出鞘的利剑，要将我从里到外，剖析个净净。
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比拼气场，我还没输过。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冬里的一缕阳光，稍纵即逝。
却足以让我心神一晃。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冰山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还……挺好看的。
“你倒是牙尖嘴利。”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跟传闻中的安乐郡主，判若两人。”
我收回心神，淡淡地说道：“人都是会变的。”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总不能任由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吧？”
我说得粗俗。
顾昭却没生气，反而眼里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骑在脖子上拉屎？”
他玩味地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很有趣。
“这个比喻，很新奇。”
我噎了一下。
这人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奇怪？
他今天，真的很不正常。
“王爷到底想说什么？”
我决定开门见山。
“若是想为柳姑娘出头，不必绕弯子。”
“要要剐，悉听尊便。”
“反正这门亲事，我也不是很想要。”
我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顾昭看着我，眼底的笑意，缓缓收敛。
神色，重新变得高深莫测。
“谁告诉你，本王要为她出头？”
我反问：“难道不是吗？”
“她可是你的白月光，心尖宠。”
“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王爷不心疼？”
“心疼？”
顾昭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讥讽。
“本王为何要心疼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愣住了。
无关紧要？
柳若云，那个让全京城贵女都嫉妒的女人。
那个住进摄政王府，被他特殊关照的江南才女。
在他口中，竟然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话说出去，谁信？
“王爷真会开玩笑。”
我巴巴地说道。
“本王从不开玩笑。”
顾昭的眼神，很认真。
“柳若云住进王府，是太后的意思。”
“她母亲曾是太后的侍女，早年为救太后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