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郡主,你似乎忘了。”
“从你我被赐婚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了。”
“你是未来的摄政王妃。”
“你我的荣辱,早已捆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的声音很冷,像一把冰冷的刻刀,将残酷的现实,剖开给我看。
我愣住了。
是啊。
我怎么忘了。
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由不得我做主。
我的身份,是荣耀,也是枷锁。
尤其是这门婚事。
它是皇帝舅舅对我的保护,也是一种政治平衡。
我嫁给顾昭,是皇室在向他示好。
也是一种无声的监视和牵制。
我以为我可以置身事外。
我以为我只要足够“废物”,就能被所有人忽略。
现在看来,我太天真了。
身在棋局中,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要么当棋手,要么当棋子。
没有第三种选择。
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在车壁上,有些颓然。
“所以,你今天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演戏?”
“那句‘手疼不疼’,也是假的?”
不知为何,问出这句话时,我心里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顾昭看着我,沉默了。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
车厢内,又恢复了寂静。
我能听到窗外传来的,京城夜晚的喧嚣。
那是我向往的,自由的人间烟火气。
与这车厢内的冰冷,格格不入。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比之前,似乎柔和了一些。
“不全是。”
嗯?
我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利用是真。”
他直视着我的眼睛,目光深沉。
“担心,也是真。”
我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担心……也是真?
他在说什么?
我是在做梦吗?
顾昭似乎看出了我的震惊和不信。
他自嘲地笑了笑。
“很意外?”
“觉得本王这种冷血无情的人,也会有关心别人的时候?”
我诚实地点了点头。
“确实。”
“毕竟在今天之前,王爷看我的眼神,跟看路边的狗尾巴草,没什么区别。”
顾昭被我的话,噎了一下。
他似乎想反驳,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词。
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以前,是本王不对。”
他竟然……道歉了?
摄政王顾昭,竟然跟我说,他不对?
我今天受到的惊吓,比我过去十八年加起来都多。
我开始严重怀疑,眼前这个顾昭,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你……没发烧吧?”
我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探探他的额头。
我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他抓住了。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
带着一层薄薄的,练武之人才有的茧。
与他冰冷的气质,截然相反。
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从耳,一直红到脖子。
我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么抓住手。
我下意识地想抽回来。
他却握得很紧,不让我挣脱。
“萧宁乐。”
他低声叫我的名字。
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沙哑和……郑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