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八年，我的工资全部打进联名账户。
“一起攒钱买房。”他说。
我的月薪一万二。
一万二乘以十二个月，乘以八年。
刨掉我自己的基本花销。
一共往那个账户里存了九十二万。
九十二万。
全在他名下。
他每个月给我三千家用。
三千块，负责两个人的吃喝、水电、用品。
我精打细算。
买菜去批发市场。
水果等晚上打折。
衣服一年买不了两件。
有一次我妈来看我，看到我的衣柜，沉默了很久。
“念念，你过得……好吗？”
“好的，妈。”
我笑着回答。
我不敢让她看我的银行卡余额。
八年了。
卡里的钱，没有超过五千块。
那天我没有去翡翠湾。
我先做了一件事——联系了大学同学周洁。
她现在是律师。
我打电话给她，只说了一句：“洁姐，你有空吗？我想咨询点事。”
她说：“什么事？”
“关于……婚内财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来我办公室。”
3.
周六。
陈逸轩说他下午有个客户要见。
“晚上不回来吃饭。”
“好。”
他出门后，我等了二十分钟。
然后我打了一辆车，报了翡翠湾小区的地址。
车开了四十五分钟。
翡翠湾。
我查过了。
均价四万八。
他买的那套是138平。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些净漂亮的楼栋。
绿化很好。
有儿童游乐设施。
有地下车库。
比我们住的那个老小区好十倍。
我在小区对面的茶店坐下。
点了一杯柠檬水。
等。
下午三点二十七分。
一辆黑色奔驰驶进小区。
那是陈逸轩的车。
我认得车牌号。
三点四十一分。
一个女人从单元门走出来。
高跟鞋，长裙，波浪卷。
她手里牵着一个孩子。
不对。
她手里推着一辆婴儿车。
陈逸轩从车上下来。
他走到那个女人身边。
笑了。
我从没见过他那样笑。
他弯下腰，从婴儿车里抱起那个孩子。
举得高高的。
孩子咯咯地笑。
那个女人挽住他的手臂。
三个人往小区花园走去。
像一家三口。
我端着柠檬水的手，稳得很。
没有抖。
因为我已经没有力气抖了。
我拿起手机，拍了三张照片。
然后，我查了那个女人的身份。
不难查。
因为她的名字在公司合同里出现过。
林薇。
公司的“战略顾问”。
每个月从公司领三万五的顾问费。
我是行政。
这笔钱每个月经过我的手。
三万五。
是我月薪的将近三倍。
我每个月拿一万二，交出九千存进联名账户。
她每个月拿三万五，住在翡翠湾的“家”里。
我忽然觉得“隐婚”这两个字特别好笑。
不是为了事业。
是为了方便。
方便他在外面，当一个“单身”的好男人。
4.
周一，我去找了周洁。
她听完，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你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