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全是水，他走得小心翼翼的，怕滑倒。
然后我走出来，迎面撞上去。
“哎哟。”
我假装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帽子掉了，头发散下来。
他下意识伸手扶我：“不好意思，我没看见……”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他的手还扶在我胳膊上，整个人像是被吓坏了一动不动。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他下巴上那颗痣，他脖子上的那颗痣。
然后我的眼眶红了。
我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老公，是你吗？程昱宁？你没死对不对？”
他往后退了一步。
我往前追了一步。
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眼泪哗地涌出来，“是你！是你对不对！你没死？你还活着？你怎么还活着？这三年你去哪儿了？”
他拼命往后缩，想挣脱我的手。
“你放开……你认错人了……”
我哭着喊：“不可能，我不会错人的，我认错谁都不会认错你！”
旁边卖鱼的大姐停下手中的活，探头往这边看。
几个买菜的也围过来。
他不说话了，只是往后退，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死死攥着他的袖子，眼泪糊了一脸，“程昱宁，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没死？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你知道我差点跟着你去了吗？”
他只重复的说我认错人了，又很是心虚般落荒而逃。
我没追。
那天之后，我每天都去菜市场蹲守。
他一看见我，转身就跑。
我蹲了几天，他果然不来这个菜市场了。
换地方了是吧？
行，我直接去了阳光幼儿园门口。
到了下午五点，家长们都来接孩子了。
我站在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手里拿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
五点十分，他出现了。
骑着电动车，停在幼儿园门口，摘下头盔往里走。
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
他看见我了。
隔着一条马路，我们四目相对。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这次没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
隔着车来车往，隔着放学的孩子和家长，死死盯着我。
我也看着他。
手里那杯茶，已经被我吸完了。
他儿子从幼儿园里跑出来，扑到他腿上叫爸爸。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孩子抱起来，又抬头看我。
我冲他笑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了。
4
当天晚上十一点。
突然有人敲门，我还没来得及去开。
就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
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
走廊的声控灯在他身后亮着，把他的轮廓照成一个剪影。
他比前些天瘦了很多，眼眶凹下去，胡子拉碴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站在那儿，看着我。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走进来，把门关上。
然后他靠在门上。
“江楠，你到底想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又问了一遍，“江楠，你告诉我，你到底想什么？”
我开口：“我想什么？程昱宁，这话应该我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