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痛,他便彻夜守候,她畏寒,他便将江南进贡的银炭全数拨给她。
流言蜚语渐起,说我这前朝遗孤配不上战功赫赫的将军,说白芷才是他的良配。
我不哭也不闹,想竭力做好让他安心的将军夫人,因为我始终相信他的誓言。
但往往誓言最是欺人。
立冬家宴那,白芷不慎落水,昏迷前指认是我推她,裴怀烬因此大怒,不听我任何辩解,一纸休书,将我赶出将军府。
“白芷于我有救命之恩,你竟心肠歹毒至此,想要置她于死地!”
“你性情孤僻,又无所出,既容不下她,占着正妻之位也无益,拿了这些银子,滚吧。”
寒冬腊月,我流落街头,在市井周旋中学会了许多赖以生存的技能,也学会了不再将希望寄托于任何人。
“容姝,想清楚了么?”裴怀烬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回。
赵鲁大步向我走来,黢黑的手几乎要碰到我的肩膀。
“裴怀烬,我最后再说一遍,我早已另嫁他人,你就不怕我夫君知道吗!”
“还在编!我看你离府几年,其他本事没见长,撒谎的本事倒是登峰造极。你哪来的夫君,梦里来的吗?”
他更加恼怒,起身将酒杯掷在地上。
“给我把她绑了,直接送到赵副将营中!”
4
两名兵士应声上前,粗鲁地抓住我的胳膊,我奋力挣扎,衣袖被大力撕开一道口子。
“裴怀烬!你!”
“我说了,我不是来找你的。”
“你这样做,就不怕后悔吗?”
我咬着嘴唇,巨大的愤怒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后悔?”裴怀烬冷笑,拂袖走到我跟前,左手擒住我的下巴。
“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年心软,捡了个白眼狼回来。”
“将军息怒,为了这等不知好歹的人气坏身子不值当。”
白芷又凑了上来,装作自然地将裴怀烬的手收回来。
“姐姐也真是,将军给你台阶不下,偏要自寻死路。”
她顿了顿,对旁边伺候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很快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浓黑的药汁。
“这是什么?”裴怀烬皱眉。
“将军,姐姐今闯宴,又口出狂言,冲撞的不止是您,更是咱们刚刚得胜的士气,坏了新年兆头。”
“若不稍作惩戒,恐难以服众,也对军心不利。”
她端起药碗,语气惋惜:“这药不伤性命,只是服下后,容貌会慢慢溃烂,姐姐既然不愿以色侍人,那这容颜,留着也是无用。”
“不如就此了断,也算全了她那份清高劲。”
“将军,白芷姑娘所言极是。”立刻有将领附和,“此妇不祥,冲撞庆功宴,必须严惩!”
“光是毁容太便宜她了!依我看,毁了容,再卖到最低等的窑子里去,看她还装什么清高!”
“对!就该如此!”
附和声此起彼伏,我看着眼前曾经一个个对我毕恭毕敬的下属和家眷,不屑地偏过头。
真是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裴怀烬看着那碗药,眉头紧锁,似乎有一丝挣扎。
白芷见状,立刻又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将军是心疼了么,妾身还记得,姐姐当将我推下水,也是这般理直气壮。”
“更何况方才,她何曾给将军留过半分颜面?今若不处置,他谁都敢来闯将军的宴,辱将军的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