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些迟疑。
我转过身，看清他的脸，心里猛地一沉。
是王涛，我以前公司的同事。
他看到我，也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许……许昭？”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放下水管，擦了擦手，表情恢复了平静。
“好久不见。”
我说。
“你来吃饭？”
王涛的表情很尴尬，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来滨海出差，听客户说这里有家很神的私房菜，就想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是你开的。”
他搓着手，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出来很久了。”
我淡淡地回答。
我给他倒了杯茶，算是尽了旧同事的情分。
他捧着茶杯，几次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我不想跟他绕圈子。
王涛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许昭，你走之后，公司里都传遍了。”
“大家都没想到，叶澜是那样的人。”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
这些，我早就料到了。
“她家里……也挺惨的。”
王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
“她爸那个老领导，本来都快提拔了，因为送礼这事儿被牵扯进去，直接一撸到底，提前退休了。”
“为了撇清关系，他把你岳父给卖了，说都是你岳父主动行贿，他本不知情。”
“你岳父单位为了平息影响，也把他给开除了。”
我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当初，他为了自己的前途，毫不犹豫地牺牲我这个女婿。
如今，他被自己的领导牺牲，也算是天道轮回。
“他受不了这个打击，回家就把你岳母给打了，说是她教出这种不要脸的女儿，才害了他一辈子。”
“后来你岳母中风了，现在半身不遂，躺在医院里。”
王涛喝了口茶，继续说。
“他们家为了给她治病，把房子都卖了，现在租在一个老破小里，子过得……唉。”
我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茶叶在水中沉浮，像极了人的一生。
“这些，跟我有关系吗？”
我问。
王-涛被我问得一愣。
他看着我平静甚至有些冷漠的脸，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无比陌生。
那个曾经在办公室里任劳任怨，谁有事都热心帮忙的老好人许昭，好像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个被背叛的深夜。
死在了那个冰冷的拘留所里。
“没……没什么关系。”
王涛讪讪地笑了笑。
“我就是……随便说说。”
他匆匆喝完茶，站起身告辞。
“许昭，那你忙，我先走了。”
我没有送他。
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院子里恢复了宁静。
我端着茶杯，走到槐树下。
月光皎洁，夜色如水。
我没有感到一丝快意，也没有一丝同情。
我的心，像一口古井，再也激不起任何涟-漪。
那些人，那些事，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早已落幕的戏。
而我，只是一个换了舞台的看客。
林晚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西瓜。
“刚才那个人，是你以前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