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二天，我妈一早就去了单位。
她并不知道我的计划，我也没有告诉她。
有些黑暗，我一个人去面对就够了。
我让她把家里的备用钥匙和房产证复印件都带在了身上，并且告诉她，今天无论接到谁的电话，都不要理会，下班后直接回我们自己的家。
我妈虽然疑惑，但看着我严肃的表情，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一整个上午，我的手机都静悄悄的。
舅妈刘翠没有回复我的短信，也没有打电话过来。
我并不着急。
我知道，这十万块钱的诱饵，对于已经被入绝境的方建军来说，是无法抗拒的。
他们不回复，只是在进行一场可笑的心理博弈。
想让我觉得他们并不在乎，想让我主动加价。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我悠闲地吃着午饭，看着电影，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午一点半，离我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一个半小时。
我的手机，终于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起来，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粗声粗气的声音，是方建军。
“林妍？”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压抑着的急切。
我用一种慵懒而又疏离的语气回答：“是我，舅舅。”
“你……你发给你舅妈的短信，是什么意思？”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轻笑了一声。
“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妈心软，念着最后一点亲情，不想看着你被人砍断手脚。”
“十万块，现金。”
“拿着你的借条，来湖心亭。”
“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线。”
电话那头，方建军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十万块现金，对他来说，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虽然不够还清三十万，但至少可以让他暂时喘一口气，去跟那些债主周旋。
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利弊。
“你们……你们不会是耍我吧？”
“到时候我人去了，你们又报警抓我怎么办？”
我嗤笑道：“舅舅，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要是想报警，前天晚上在你踹门的时候就已经报了。”
“我们只是想花钱消灾，跟你们家彻底断绝关系。”
“你拿了钱，我们拿着借条，以后你们家的烂事，别再来烦我们。”
“就这么简单。”
我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不耐烦和一种“施舍”般的高姿态。
这恰恰打消了他最后的疑虑。
在他那种人的认知里，我们就是软弱可欺的，会被亲情绑架的。
现在愿意拿钱出来，只是因为害怕被扰，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好！”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下午三点，湖心亭，我一个人去。”
“你们也别耍花样，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放心。”
我挂断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上钩了。
我提前一个小时就出了门。
我没有直接去湖心亭，而是先去了附近的一家商场。
我买了一顶鸭舌帽，一副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还有一个最普通的帆布挎包。
然后，我在商场的电子产品柜台，买了一支最新的录音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