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
他跪下了。
对着我，重重地跪下了。
全场哗然。
安然哭得更大声了。
主持人刘芳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立刻被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取代。
这是节目的高。
儿子给母亲下跪，请求她给怀孕的儿媳道歉。
多有冲击力的画面。
“妈！”
李伟的声音带着哭腔，回荡在演播厅里。
“你就给安然道个歉吧！”
“她怀着孕呢，不能再受了！”
“算我求你了，妈！”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地磕头。
一下，又一下。
砰，砰，砰。
仿佛每一声，都砸在我的心上。
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我倾尽所有供他读大学、给他买房、为他娶妻的儿子。
现在，他为了另一个女人，跪在我面前，我。
台下的观众被这一幕感动了。
“这儿子真是个好丈夫！”
“多孝顺啊，为了媳妇都给妈下跪了。”
“摊上这么个妈，也是倒霉。”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笑了。
真的笑了。
发自内心的笑。
我的笑声很轻，但在嘈杂的演播厅里，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伟停止了磕头，茫然地看着我。
安然的哭声也停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主持人刘芳皱起了眉。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李伟的脸上。
我轻飘飘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安然怀孕七个月了？”
“李伟，你去年不是去外地部出差了整整三个月吗？”
“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子？”
02
我的话音落下。
整个演播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凝固了。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观众，此刻都张着嘴，一脸错愕。
主持人刘芳脸上的职业微笑僵住了，眼神里满是震惊。
跪在地上的李伟，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抬头，脸色由红转白，像是没听懂我的话，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妈……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在颤抖。
安然的反应最激烈。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肚子因为她的动作而剧烈地起伏着。
“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刚才的柔弱委屈荡然无存。
“我怀的是李伟的孩子！你这个恶毒的老太婆，你为了不认这个孙子，竟然编出这种谎话来污蔑我！”
她指着我，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我没理会她的歇斯底里。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李伟。
“去年八月十五，公司派你去邻省的分部支援，为期三个月。”
“你走的时候，我还给你煮了饺子。”
“你回来那天，是十一月十六，天很冷，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每说一句，李伟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期，他不可能不记得。
那是他第一次长期出差，我们每天都通电话。
“安然说她怀孕七个月。”
我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我无关的事。
“往前推七个月，那就是去年十月怀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