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太子,是多少宫女的痴梦。
可嫁给一个以“嘴碎”闻名,刚刚还得罪了满朝文武的太子,还是以一个“哑巴”的身份,这无疑是一场灾难。
婚前,皇后娘”娘召见了我。
她屏退左右,拉着我的手,细细打量。
她的手很温暖,眼神却藏着一丝疲惫和深意。
“孩子,委屈你了。”她叹了口气,“但这或许是好事。”
我垂下眼眸,一言不发。
我知道,皇后娘娘是在告诉我,一个哑巴,至少不会因为说错话而死。
大婚之夜。
我穿着繁复的凤冠霞帔,一个人坐在空旷的东宫寝殿里。
红烛摇曳,满室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一身酒气的萧澈走了进来。
他长得很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此刻脸上满是嘲讽和不耐。
他随意地扯掉大红的喜服,看都没看我一眼,就一屁股坐在床边,自顾自地倒了杯冷茶灌下去。
然后,他的独角戏开始了。
“父皇真是好样的,用一个哑巴来堵我的嘴。他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天真!”
他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意气。
“还有魏正华那个老狐狸,今天在朝上装什么忠臣?他那个小儿子,前天晚上还在销金窟‘醉春风’里为了一个花魁,打断了御史大夫家的公子的腿!”
“还有兵部那个孙胖子,天天喊着军饷紧张,他自己倒卖军械的账本,都快堆成山了!”
“这帮蠢货,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
他滔滔不绝,从时政骂到宫闱,从朝臣的龌龊骂到皇室的虚伪。
我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木偶。
红盖头下的眼睛,却清亮无比。
我听着,记着,将他说的每一个名字,每一件事,都像刻字一样,深深地烙在脑子里。
他骂了足足一个时辰,终于骂累了,也说累了。
他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我。
烛光下,他看到的是一个安安静jing的,似乎什么都听不懂的哑女。
他眼中的戾气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趣和自嘲。
“呵,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摆摆手,语气里满是嫌弃。
“对着一木头说话,真是没劲。也好,木头不会说话,更不会背叛。”
他合衣躺在外侧,背对着我,很快就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在黑暗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这偌大的皇宫,是一座吃人的牢笼。
而今夜,我这个哑巴,似乎找到了活下去的新方式。
02
新婚第二天,按规矩要给皇上皇后敬茶。
我天不亮就起了床,在宫女的伺候下,换上太子妃的朝服。
萧澈宿醉未醒,被内侍太监常德连拖带拽地弄起来。
他顶着一头乱发,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嘟囔。
“烦死了……不去……那帮老东西的脸,本宫看一眼都想吐……”
常德一脸为难地看着我,似乎在求助。
我走过去,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在他手腕的内关上轻轻按了下去。
力道不轻不重。
萧澈“嘶”了一声,猛地睁开眼。
他看到我近在咫-尺的脸,愣了一下,宿醉的混沌和起床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