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家门,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温暖而明亮。
可我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就是在这个我视之为港湾的地方,住着一个处心积虑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恶魔。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疲惫,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法庭上的冷静与坚强,仿佛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那段视频,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脑海里回放。
撞击的巨响,扭曲的金属,还有王建那冰冷恶毒的声音。
“死了没?”
“这一下,应该死透了吧。”
我抱住自己,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直面所有的丑陋与恶意。
可直到此刻,我才发现,我还是会害怕。
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早已刻进了我的骨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将我从失神中惊醒。
我警惕地站起身,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
王福。
王建的父亲。
他看上去,比在法庭上更加苍老憔悴。
佝偻着背,头发花白,满脸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
他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
我没有开门。
“有事吗?”我的声音,隔着门板,冰冷而疏离。
“苏……苏梅丫头……”
王福的声音,沙哑而涩。
“我……我是来……给你赔罪的。”
“扑通”一声。
他竟然,隔着门,跪了下来。
“丫头,我对不起你啊!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
他开始用力地扇自己的耳光,发出“啪啪”的声响。
“我鬼迷心窍,听了那个畜生和他那个婆娘的挑唆,才……才去法庭上胡说八道!”
“我真不知道……不知道他们竟然了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啊!”
他的哭声,充满了悔恨与绝望。
我静静地听着,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你的道歉,我不需要。”
我冷冷地说。
“你应该去跟警察说,跟法官说。”
“不……丫头,你开开门,你听我说!”
王福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那个畜生,是他妈!都是他妈张翠兰教的!”
“那个毒妇!她说只要把你名声搞臭,把你走,这房子就是我们的了!”
“她说车祸没撞死你算你命大,那就用唾沫星子淹死你!”
“我……我一时糊涂,就……就信了她的话……”
张翠兰。
这个名字,像一毒刺,扎进了我的心里。
从始至终,这个女人都没有露过面。
却像一条毒蛇,藏在暗处,控着一切。
“你走吧。”
我说。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丫头!丫头你听我说……”
我不再理会他的哭喊,转身走进客厅。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
最后,楼道里恢复了安静。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佝偻的背影,蹒跚着离开。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不会同情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