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醒了。
在一间雅致的房间里,而不是地府。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我的床边,见我醒来,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
他扑到我的床边,声音哽咽。
“公主,您终于醒了。”
“老奴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摸到的,是凹凸不平的疤痕。
我的脸,我的嗓子,都被那杯毒酒毁了。
老者看出了我的动作,连忙安慰我。
“公主别怕,命还在就好。”
“您是娘娘留给我们的唯一希望,您一定要振作起来。”
他是鬼叔,我娘亲生前最信任的死士头领。
当年宫破,我娘知道在劫难逃,便将一部分忠心的死士和皇室的大部分财富,都秘密转移了出去。
为的就是有朝一,能让我这个唯一的血脉,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是他们,冒死将我从乱葬岗里救了出来。
我躺在床上,整整休养了半年,才能下地。
鬼叔将我娘留下的势力,全都交到了我的手上。
那是一个庞大的商号,名为“烬楼”。
钱庄、布行、粮铺、酒楼……烬楼的产业,遍布整个王朝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连朝廷的盐铁生意,都有烬楼的影子。
我戴上了黄金面具,遮住了我可怖的容颜。
我成了烬楼神秘的主人。
我用了三年的时间,疯狂的扩张烬楼的势力。
我用钱,收买了无数的江湖高手和朝廷官员。
我将烬楼的生意,渗透到这个王朝的血脉里。
我要做的,就是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将萧玄置于死地的机会。
很快,机会就来了。
边境的几个部落联合叛乱,战火烧到了国门。
萧玄派兵镇压,战事却陷入了胶着。
长达一年的战争,几乎耗空了整个国库。
萧玄急需一大笔军饷来稳定军心,否则,前线就要崩溃了。
而整个王朝,能在短时间内拿出这笔巨款的,只有我的烬楼。
他派了户部尚书,带着他的亲笔信和玉玺,来找我借钱。
我让那个一部之首的尚书,在烬楼门口,跪着等了整整三个时辰。
直到天黑,我才让人把他叫进来。
户部尚书跪在我的面前,将那份盖着玉玺的借款文书,高高举过头顶。
“楼主,陛下说了,只要您肯借钱,任何条件都可以谈。”
“利息,您说了算。”
我坐在主位上,隔着面具,冷冷的看着他。
我没接那份文书。
我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全都泼在了文书上。
然后,我当着他的面,将那份湿透了的、代表着皇权的文书,扔进了身旁的火盆里。
纸张遇到火焰,瞬间燃烧起来,很快就化为了灰烬。
户部尚-书惊呆了。
他脸色惨白的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
我没理他。
我只是对我身边的侍女说。
“去,传话给萧玄。”
“想要钱?可以。”
“拿他的命来换。”
户部尚书连滚爬爬的跑了。
消息很快就传回了宫里。
我听说,萧玄当场就气疯了,砸了他最心爱的砚台。
他下令彻查烬楼,想把我这个商号连拔起。
可他查来查去,最后发现。
烬楼早就和他这个王朝,盘错节的绑在了一起。
朝廷一半的税收,都仰仗我的商号。
边境军队的粮草,有一半是我在供应。
他要是动了我,不用等边境叛军打进来,他这个王朝自己就先垮了。
他动不了我。
他开始害怕了。
也或许是,他终于想起了我这个被他亲手“死”的故人。
他开始派人四处寻找我的“尸骨”。
甚至悬赏万金,说要为我修一座堪比帝陵的皇陵。
真是可笑。
人活着的时候,他视我如草芥。
人“死”了,他倒开始演起了深情。
演给谁看呢?
宫里传来最新的消息。
萧玄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烬楼有一种神药,名为还魂草,能活死人,肉白骨。
他竟亲自微服私访,脱下了龙袍,换上了常服。
一个人,跪在了烬楼的大门口。
他说,他愿倾尽所有,只为求见楼主一面。
他想什么?
演戏给谁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