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愣住了。
“那就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我没回答。
因为我的手机响了。
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
全是翠湖苑的业主。
“苏晓姐，你看到涨价通知了吗？怎么办？”
“苏女士，听说你懂法律，这个涨价合法吗？”
“晓姐，我们怎么维权啊？”
我一条条翻。
有些名字我认识。
5号楼的老周。
他的消息是：“苏女士，之前群里的事，可能有些误会。这次涨价太离谱了，你能不能帮大家看看？”
9号楼的刘姐。
“小苏啊，我之前说话不太好听，你别往心里去。这个物业费也太吓人了，你帮忙想想办法？”
1号楼的陈胖子。
“苏晓，你不是说物业有问题吗？现在大家都信你了，你帮忙查查呗。”
我看着这三条消息。
看了很久。
这三个人。
在群里骂我“事儿多”的，是他们。
方红梅提议踢我的时候，打”1″的，也是他们。
现在涨价涨到自己头上了，来求我了。
我没回。
一条都没回。
但我把他们的消息截了图。
不是为了记仇。
是为了存证。
张姐又来了。
“小苏，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她。
“张姐，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方红梅那边，你继续跟她走得近。她说什么，你告诉我。”
张姐愣了一下：“你是说……”
“别让她知道我在查。”
我看着张姐。
“她觉得我被踢了就消停了。那就让她继续觉得。”
张姐点了点头。
“行。”
我关上门，打开电脑。
文件夹里已经有了十几份截图。
今晚，我要开始真正的审计。
4.
做审计是我的老本行。
注册会计师，从业十一年，查过上市公司的账，查过国企的账。
翠湖苑物业的账，对我来说，就像大学期末作业。
但作业归作业，数据得拿到。
我先查的是涨价的合法性。
《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物业服务费调整，须经专有部分面积占比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且人数占比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参与表决，且需经参与表决专有部分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参与表决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
翠湖苑1200户。
三分之二是800户。
涨价需要至少800户业主参与表决，其中400户以上同意。
我问张姐：“业主大会开了吗？你收到过投票通知吗？”
张姐摇头。
我又问了六个邻居。
没有一个人收到过投票通知。
第1层真相确认：涨价程序违法。
没有业主大会，没有投票，没有公示。
所谓“业委会审议通过”，就是方红梅和她那几个人关起门来签了个字。
这一条就够把涨价推翻了。
但我没急。
因为推翻涨价是最低目标。
我要的，不止这个。
晚上十点，张姐发来消息。
“方大姐今天在楼下跟王经理聊天，我听到了一句。”
“什么？”
“方大姐说：‘放心，苏晓那个人就是嘴上厉害，不会真的搞事。我把她踢了，她连群都进不去，还能翻什么浪？’”
我看着这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