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让她继续这么想。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住建局。
维修基金的使用记录是可以查的。业主凭身份证和房产证，可以申请查阅本小区的维修基金使用明细。
工作人员调出了翠湖苑的档案。
我一页页看。
五年，十四笔支出。
合计：三百八十万两千四百元。
我把每一笔都抄下来了。
第一笔：2019年，3号楼外墙修缮，87万。
第二笔：2020年，全小区消防管道更换，62万。
第三笔：2020年，小区绿化全面翻新，45万。
第四笔：2021年，地下车库防水层修复，53万。
第五笔：2021年，1号楼屋顶防水，28万。
……
十四笔，笔笔都有合同、发票、验收单。
手续齐全。
但我是做审计的。
手续齐全不代表真实。
3号楼外墙修缮，87万？
我住了五年，3号楼的外墙只补过一次漆。补漆和修缮，价格差十倍。
地下车库防水层修复，53万？
地下车库现在还在漏水。三个月前下大雨，B2层泡了二十辆车。
我把十四笔支出全部标记了。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拿着维修基金的施工合同，找到了合同上标注的施工方。
三家公司。
第一家，“鑫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
我查了工商信息。
法定代表人：王涛。
物业经理王涛。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看了三十秒。
第2层真相浮出水面。
维修基金的施工方，是物业经理自己的公司。
左手甲方，右手乙方。
自己申请，自己批准，自己施工，自己验收。
我继续查另外两家公司。
第二家，“恒信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
王海是谁？
我查了王涛的社交关系。
他朋友圈里有一张合照，标注的是“哥的生”。
照片里站在他旁边的人，我搜了一下名字。
王海。他亲哥。
第三家，“方圆物资供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建国。
方建国？
张姐告诉过我，方红梅有个弟弟，叫方建国。
三家施工方——一家是物业经理自己的，一家是他哥的，一家是业委会主任弟弟的。
三百八十万维修基金。
全部流进了这三家公司。
我坐在电脑前。
深吸一口气。
不是为了冷静。
是为了忍住不骂出声。
5.
真相还没到底。
我把三家公司的银行流水申请了调查。
陈磊帮的忙。陈磊是我大学同学，律师，在本市开了一家律所。
我跟他说了情况。他说：“如果涉及挪用维修基金，可以申请司法调查。但你现在证据还不够直接。”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银行流水。”
陈磊说：“正式的要走法院。但你可以先查公开的。”
我查的是工商年报里的纳税信息和公司经营状况。
“鑫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社保参保人数：0。
0个员工。
一家0个员工的公司，五年间承接了翠湖苑三个维修，合同金额220万。
王涛哥哥的“恒信建设”也差不多。注册资本30万，社保参保0人。
方红梅弟弟的“方圆物资”更离谱。注册地址是一个居民楼房间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