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公司，都是空壳。
三百八十万，从维修基金流进空壳公司，然后——到了谁的口袋？
答案不用猜。
但我需要实锤。
张姐这时候又送来了情报。
“小苏，我发现一件事。方大姐家去年重新装修了。”
“什么意思？”
“她那套房子，136平的三居室。去年上半年整个翻新了一遍。全屋定制、中央空调、智能马桶，我去她家坐过，少说花了三四十万。”
“这跟维修基金有什么关系？”
张姐压低声音：“她跟她弟媳炫耀的时候说了一句，‘这钱花得值，反正又不是我自己的。’”
我心跳加速了。
“张姐，你记得她什么时候装修的？”
“去年三月到七月。”
我翻开维修基金明细。
2024年4月，“3号楼外墙修缮（二期）”，37万。施工方：方圆物资供应有限公司。
方红梅弟弟的公司。
3号楼外墙，去年本没有施工过。
37万。
跟方红梅装修的时间完全吻合。
第4层真相。
方红梅用全体业主的维修基金，装修了自己的房子。
37万。
发票上写的是“3号楼外墙修缮”。
我把这一条标红，存进了文件夹。
文件夹已经有四十多份文件了。
截图、报价单、工商信息、维修基金明细、虚假合同编号、公司关联关系图……
每一份都标了期和来源。
够了。
不。
还不够。
我还要让他们自己把脖子伸过来。
6.
接下来两周，我什么都没做。
至少在表面上。
张姐按照我说的，在方红梅面前提了一嘴：“苏晓好像认了，最近都不吭声了。”
方红梅的反应，张姐学给我听的。
“她就是那种人，嘴上厉害，真到关键时候就怂了。我就说，年轻人不懂事，闹一阵就过去了。”
好。
让她觉得我怂了。
我在家里做了一件事：写审计报告。
专业的那种。
三十二页。
每一笔支出，对应的合同编号、施工方信息、实际施工情况、市场合理价格、差额计算。
最后一页是汇总表。
五年，十四笔支出，合计380万。
实际合理支出：约41万。
差额：339万。
三百三十九万。
翠湖苑1200户，平均每户被偷走2825元。
这是我的武器。
但武器什么时候亮，在哪亮，才是关键。
我给陈磊打了电话。
“材料准备好了。”
“我看看。”
他看了两天，回我四个字：“可以动手。”
然后他说：“我建议你不要直接。”
“为什么？”
“走司法程序太慢，而且你个人，他们可以拖你两三年。你需要一个更大的场合。”
“什么场合？”
“业主大会。当着所有人的面。”
我笑了。
“我被踢出群了。怎么组织业主大会？”
陈磊说：“你不需要组织。让他们自己组织。”
我愣了一下。
然后懂了。
涨价通知已经贴出去两周了。1200户业主，没有一个同意。
按照规定，如果超过五分之一的业主联名要求，必须召开业主大会。
240户就够了。
我不需要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