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扑通!”
他们母子俩,连同满院的下人,齐刷刷地,腿软跪了一地。
这哪里是娶回来一个媳妇!
这分明是请回来一尊神!
我看着他们脸上那副活见鬼的表情,看着他们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体。
心中压抑了三年的怨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滔天的恨意,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
就是现在。
在所有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时。
我端起那碗滚烫的绝子汤,猛地转身。
对着顾明哲那张惊愕的、虚伪的脸,狠狠地泼了过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侯府的宁静。
黑褐色的药汁,夹杂着热气,糊了他满头满脸。
他那张引以为傲的状元郎的脸,瞬间红肿起泡,面目全非。
“我的儿啊!”
顾老夫人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疯了一样朝我扑来。
“你这个毒妇!妒妇!我要了你!”
我后退一步,躲开她挥舞的指甲,眼神比院里的冬雪还要冷。
“这汤,不是你们母子为我精心准备的吗?”
“夫君既然与新人喜结连理,想必也不需要我生下子嗣来给他添堵了。”
“我这是成全你们!”
顾明哲捂着脸,又疼又怒,难以置信地指着我。
“沈清辞,你疯了!”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比起被你们疯,我更喜欢亲手送你们发疯!”
是啊,我疯了。
被他们疯的。
新婚第一年,我因体寒小产,血流不止。
顾老夫人却一口咬定是我不祥,克了她的孙子。
她罚我跪在冰天雪地里三个时辰,不给吃喝,不给炭火。
那晚,我差点就死在了那个雪夜。
而我的夫君顾明哲,他只是隔着窗户,冷冷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去陪他的同僚饮酒作诗。
他的状元袍,是我熬瞎了眼,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他进京赶考的盘缠,是我卖了我娘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一支凤血玉簪,才凑钱给他打点的。
可他高中之后,从未对任何人提过一句。
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沈家带来的一切,转过头,却嫌弃我的商贾出身,给他丢了人。
这些账,一笔一笔,我都记在心里。
今天,该是清算的时候了。
“来人!给我拿家法来!”
顾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把这个贱人的手给我打断!把她给我浸猪笼!”
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拿着藤条,恶狠狠地朝我围了过来。
我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我的目光,越过她们,看向了那个一直抱臂看戏的女将军。
萧挽月。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我迎上顾老夫人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今,你们敢动我一手指。”
“明,御史台的弹劾奏本,就会送到陛下面前。”
“告顾状元宠妾灭妻,纵母行凶!”
我的话,让那几个婆子停住了脚步。
顾老夫人的脸上,也出现了几分迟疑。
我赌对了。
他们这种靠着虚名往上爬的人,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官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