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技术总监王伟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冲到我的工位前，把一沓文件狠狠地摔在我桌上。
“许知！你到底想什么？”
他咆-哮着，引来了整个办公室的目光。
“C13号，客户的服务器集群，昨晚崩了三台！”
“他们最大的客户正在搞线上活动，系统一崩，直接损失上千万！”
“客户的电话都快把公司打！说要终止，还要我们赔偿！”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服务器运维，不是我的职责范围。”
“放屁！”
王伟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那套服务器集群是你亲手搭建的！除了你，谁能最快速度定位问题？！”
“我昨天下午五点，收到过运维组的求助邮件。”
我说，“我在五点半，邮件回复了他们排查故障的几种可能。”
“邮件？！”
王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知道客户那边是什么情况吗？每分钟都在烧钱！你跟我说你发了一封邮件？！”
“是的。”
我点点头，“我严格遵守了公司的沟通流程。我已经尽到了我的告知义务。”
“许知！”
王伟气得浑身发抖，“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对不起。”
我摇摇头。
“我的本职工作，是完成这份交-接文档。”
“这是你亲自批准的。”
我指了指屏幕上那份已经写了十几万字的文档。
王伟的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死死地盯着我，足足有半分钟。
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好，许知，你够狠。”
他转身走了。
我知道，他要去向更高层汇报了。
他解决不了我。
只能让能解决我的人来。
我不在乎。
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那天下午，HR总监亲自来找我谈话。
不再是那个年轻的周莉。
而是她的顶头上司，一个四十多岁、看起来很精明的女人。
她没有指责，也没有命令。
而是打起了感情牌。
她和我聊我在公司的五年，聊我带出来的团队，聊我一手做起来的。
“许知，你对公司是有感情的。”
她语重心长地说。
“公司也一直很器重你。”
“这次绩效的事情，确实处理得有些生硬，我代表HR部向你道歉。”
“但是，你不能因为一件不开心的事，就否定了过去的一切，对吗？”
“公司就像一个家，家人之间，哪有不磕磕碰碰的？”
我静静地听着。
等她说完了，我才开口。
“家？”
我笑了。
“家，会在你因为天灾迟到两分钟的时候，就抢走你辛苦一年挣来的三十万吗？”
“家，会把‘规定’两个字，当成对家人的最终审判吗？”
HR总监的表情凝固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从我的绩效被清零的那一刻起。”
“这家公司，于我而言，就只是一个交易场所。”
“我出卖我的八小时，换取我的薪水。”
“仅此而已。”
“你们想要我付出更多？”
“可以。”
“把那三十万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