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字字句句,死死凿进我的脊背。
我动了动涩的嘴唇。
咽下喉咙里的血沫。
「我没推她。」
「闭嘴!」
裴煜粗暴地打断我。
眼底的怒火压不住。
四面八方的闪光灯打在我发肿的脸上。
晃得人睁不开眼。
直播间里几万双眼睛正隔着屏幕看我的笑话。
一阵疲惫涌上来。
连带着骨头缝里透出凉意。
十年的讨好,十年的自证。
换来的只是一具任人践踏的躯壳。
「倒计时五分钟,请宿主尽快做出选择。」
系统的催促毫无波澜。
我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
站直了身体。
目光越过裴煜愤怒的脸。
我看向二楼露台外那片阴沉的天。
「好,我接受。」
我在心里回系统。
推开挡在面前的手机。
我一步步走向露台边缘。
周围的嘲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裴煜皱起眉头。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厉声呵斥。
「楚音,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我没有回头。
双手撑住及腰的护栏。
风灌满了宽大的校服外套。
我站在边缘。
转身看着裴煜僵住的神情。
看着林薇眼底没来得及掩饰的错愕。
十年的执念彻底散了。
我毫不犹豫,纵身跃下。
「裴煜,我愿意以死明志!」
2
消毒水味冲进鼻腔。
我睁开眼。
视线里没有现代公寓的吊灯。
只有惨白的病房天花板。
稍一动弹,骨缝里泛起绵密的疼。
没死成。
系统明明说死亡就能脱离这个世界。
我为什么还在这里。
心口闷得发慌。
「阿音!」
身侧传来一道哑的嗓音。
一只温热的手攥住我的指尖。
裴煜眼眶里爬满红血丝。
眼底的焦急还没褪去。
他下巴冒出一层青色胡茬。
平时挺括的衬衫皱成一团。
他俯下身,声音发着颤。
「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去叫医生。」
看着这张满是关切的脸,我只觉得荒唐。
不久前也是这个人,在楼梯口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定了罪。
我一点点抽出手。
动作极慢,却没留余地。
手背上的输液管被扯动,胶管里回了一小截血。
我看着他,没作声。
裴煜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着我防备的姿态,眼底闪过一丝愕然。
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语气生硬地开口。
「薇薇滚下楼梯的事,我已经查过了。」
「有其他视角的录像证明你们之间有距离。」
「是个误会。」
他想用轻描淡写的口吻,把那场针对我的网暴翻篇。
轻飘飘的一句误会,就想抹平一切。
「你知不知道你从露台跳下去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裴煜的语调染上焦躁。
他盯着我,眉头紧锁。
满脸的不赞同。
「楚音,你以前从来不会做这种极端的事。」
「就算受了委屈,也不该拿命开玩笑。」
「你这样不仅惩罚不了别人,还会让关心你的人痛苦。」
关心我的人。
我扯了扯嘴角,实在没力气笑出声。
如果死亡不能脱离,我该怎么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