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守着我,林薇那边谁照顾?」
我打断了他的说教。
「她膝盖擦破了那么大一块皮,一定很疼吧。」
没死成已经让我够烦躁了。
我实在没力气配合他演戏。
裴煜愣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阿音,你一定要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跟我说话吗?」
「刚从鬼门关走一遭,你心里就只剩下算计和嫉妒?」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
冷血。
这词从他嘴里吐出来,真讽刺。
「不是你教我的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教过我,薇薇从小吃了很多苦,心思敏感。」
「让我作为姐姐要大度,不要跟她计较,处处让着她。」
「我现在很大度地把你让给她,连一句重话都没说,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这些话刺进裴煜的耳朵里。
他眼角的肌肉隐隐抽动。
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楚音!你简直是在胡闹!」
他居高临下地指责我。
刚才的温情荡然无存。
「你以为从露台上跳下去就能证明什么?」
「你就是为了争夺我的关注,故意演苦肉计!」
「用跳楼来我妥协,你这叫大度?你这叫自私!」
疲倦压碎了剩下的耐心。
我闭上眼,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十年了。
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演了十年的深情女配。
现在我只想回现代。
见我真正的家人。
「随你怎么想吧。」
我重新睁开眼,视线略过他。
「我不怪林薇,也不怪你。」
「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回去陪她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没有争吵。
也没有眼泪。
我连一丁点情绪都不想再施舍。
裴煜僵在原地。
他上下打量着我。
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破绽。
可我已经懒得给出任何反应。
那双曾经满眼都是他的眼睛,现在连恨意都褪了个净。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微响。
裴煜死死咬着后槽牙。
口剧烈起伏。
最终,他一脚踢在床脚上。
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砰」的一声。
病房门被重重摔上。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耳边彻底清净了。
他的愤怒和失落,都与我无关。
既然跳楼死不掉。
那一定是因为死得不够彻底。
我收回视线。
目光落在手背那细细的针管上。
没有犹豫。
我抬手拔掉输液管。
血珠涌出来,顺着手背滴在床单上。
洇开一朵暗红。
我撑着床沿爬起来。
视线在病房里搜寻尖锐的物件。
3
果篮边缘露出一截没收走的水果刀柄。
刀刃迎着惨白的顶灯,折射出冷光。
我扶着墙走过去。
伸手握住。
金属的凉意贴上掌心。
我转头看向窗玻璃。
玻璃上映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我顶着这张脸,在这个世界熬了整整十年。
十年前,系统将我塞进这具身体。
成了楚家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
那时我以为回了家。
可推开楚家大门,迎面只有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