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大巴车。上面印着“夕阳红健康之旅”几个大字。
我是在手机上刷到村里的短视频才知道的。那是二婶发的，她站在自家门口，指着大巴车，笑得合不拢嘴。背景音是震天的锣鼓。
配文：“感谢赵大龙，带我们全村发财！”
评论区里，还有几个村民跟着附和。
我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服务员端上来一杯冰水。我拿起，喝了一口。
冰水入喉，却压不住心头腾起的一丝恶心。
愚昧。
他们以为这是发财的开始。其实，这是深渊的入口。
三天后，我接到老徐的电话。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老赵，你猜赵家村那边发生啥了？”
我没猜。
“那群老头老太，来了几十个！说是来免费旅游的。结果，就吃了村里几顿饭。啥都不买。还嫌饭菜太差，床铺不净。”老徐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我的反应。
我只是“嗯”了一声。
“最绝的是，他们把村里养的几只土鸡全吃了！一毛钱没给。还把床单当抹布，走的时候一人偷了一块石头当纪念品！”老徐哈哈大笑，“赵大龙气得脸都绿了，去找那旅行社结账，结果呢？旅行社的人直接把他轰出来了，还说他们村里环境太差，污染了老人家的心情，要反向索赔！”
我听着老徐的描述。脑海里浮现出赵大龙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真是自作孽。
“强子，他们活该！”老徐骂了一句，“当初我们可是给你签了协议的，出了任何事，都是我们旅行社负责。你再把他们拉回来得了！”
“不用了。”我淡淡地说。
“为啥啊？！”老徐有些不解。
“他们不配。”我挂断了电话。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那几本关于乡村文旅的书上。
赵家村，已经是个废棋。
我的精力，不该浪费在那些不知感恩的白眼狼身上。
是时候寻找新的机会了。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点开了一个地图软件。
屏幕上，赵家村和它周围的几个村子，像几颗散落在地图上的尘埃。
其中一个，名叫李家村。
我眯起眼睛。
李家村，地势略高，有山有水，风景倒是不错。只是交通不便，一直没有开发。
鼠标点开李家村的卫星图。
那里的山水，远比赵家村更原生态。
我想到了一个方案。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方案。
第3章
深夜，咖啡馆打烊。
我骑着我的小皮卡，穿过市区的街道，驶向郊区。
雨点开始稀稀拉拉地砸在挡风玻璃上。
车灯划破黑暗。
在一个十字路口，一道人影突然冲了出来。
我猛踩刹车。皮卡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人影被车灯晃得一趔趄。
我摇下车窗。
“喂！你不要命了？！”我吼了一声。
那人影走到车窗边。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他撑着一把破旧的黑伞。脸上满是泥泞。
是李家村的村支书，老李。
他喘着粗气，眼睛却很亮。
“赵……赵总！”他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
我看着他。
老李不是那种精明的人，常年在地里刨食，皮肤黝黑，手上都是老茧。他今年快五十了，腰板却挺得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