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随手拎起西装外套,“嘭”一声,门被大力关上的声音撞进了我的心里。
可笑的是,直到那时候我才意识到。
有些东西,已经无可抑制地变了。
真笨啊。
我垂下眼睛,明白过来。
顾怀珏还以为我在像从前一样口是心非,闹别扭。
可他不知道,沈潇潇已经懂事很久了。
目光落在前台,因为怕花泥弄脏,我小心翼翼脱下来的那枚婚戒。
何况,我早已再婚。
在乎的人,也早已不是他顾怀珏了。
2
顾怀珏的订单金额超过六位数,我和助理忙得很晚。
她在一旁叽叽喳喳:“我就说刚刚的帅哥眼熟,网上一查才知道,他是我们市有名的企业家,出了名的疼老婆。”
“就前些子拍卖会上的古董宝石戒指,上千万呢!他眼都不眨就拍下来了。”
“连婚礼花束都上心到亲自来订的男人啊,不敢想顾太太平常有多幸福!”
我套外套的手一顿,笑了笑:
“这算什么。”
上千万而已,更贵的,顾怀珏送过我不知多少。
只可惜,最后被得净身出户,分文不剩。
做顾怀珏的妻子,曾经也是幸福过的。
我们大学毕业结婚那年,他还不是高高在上的顾总。
寒冷的冬夜,没舍得开暖气,我们挤在二十平的小单间。
一只烤红薯,两个勺子。
甜丝丝的香气萦绕,我抱怨明天起来这被子会变成烤红薯味儿的。
顾怀珏笑嘻嘻地环着我的腰,亲了一口我的发顶。
“先忍忍,以后给你买个大房子。”
“多大?”
“大到——能养你喜欢的萨摩耶,让它在房子里跑来跑去,你都不用出门遛狗,怎么样?”
我笑着骂他想得真美,然后跟他一块儿做起梦来。
可是后来,他真的送了我价值过亿的半山别墅。
甚至所有家具,都是他牵着我的手,一件一件淘回来的。
我们也真的养了萨摩耶。
直到有一天顾怀珏回家,状似不经意地说了句。
“老婆,既然我们备孕,狗就先送去寄养吧。”
我望着手里,送来的那一沓厚厚的资料。
“动物毛发过敏”几个字无比刺眼。
我一把将资料甩在他的身上。
冷笑道:“是怕我备孕受影响,还是怕你的小秘书过敏?!”
顾怀珏一愣,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沈潇潇,你查我的人?”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是又怎么样?何秘书每天跟着我工作,过敏犯了鼻炎也一句话没说过,严重到进了医院我才知道这件事。”
“小姑娘只是想好好工作而已,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每个人都想得那么龌龊?”
我一句话都没有反驳。
所有怒气,都在他说出“我的人”三个字时散成了一片愕然。
我只是不明白。
什么时候,我和顾怀珏不再是“我们”。
又是什么时候,他圈画了自己的领地,将何笙笙纳入了自己的“我们”,而我被拒之门外?
京城冬夜冷得刺骨。
我将外套紧了紧,准备前往地铁站时。
身后一辆迈巴赫缓缓跟上来。
车窗摇下,顾怀珏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上车吧,太冷了,我送你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