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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梦山河

作者:梦寂

字数:121859字

2026-03-04 07:31:02 连载

简介

《入梦山河》中的李从嘉是很有趣的人物,作为一部历史古代风格小说被梦寂描述的非常生动,看的人很过瘾。“梦寂”大大已经写了121859字。

入梦山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仁肇率军北上的第三天,滁州的战报传回了金陵。

第一份战报是好的。

信使快马加鞭冲进城时,身上还带着箭伤。他从马上滚下来,被守门士卒扶住,嘴里还在喊:“捷报!滁州捷报!”

消息传到宫里,李从嘉正在御书房批奏章。他放下笔,接过战报,展开来看。

林仁肇的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

“臣抵滁州当,宋军正攻城。臣率兵从侧翼入,斩首五百级,宋军退二十里。滁州已固,请国主勿念。”

李从嘉看完,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把战报递给身边的徐铉,徐铉看后,面露喜色:“林将军果然名不虚传!”

李从嘉点点头,但心里并没有完全放松。

五百级。

退二十里。

听起来是胜了,但林仁肇写的是“斩首五百级”,不是“大破敌军”。这说明宋军主力未损,只是暂时后退。

真正的大仗,还在后面。

他对信使说:“告诉林将军,朕知道了。让他保重。”

信使磕头,被扶下去治伤。

徐铉问:“国主,要不要发捷报,让百姓也高兴高兴?”

李从嘉想了想,摇头。

“等真正打退了宋军,再发不迟。”

徐铉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从嘉继续批奏章。

奏章很多,各地报上来的。有要钱的,有要粮的,有要人的,有告状的。他一份份看,一份份批,看得头昏脑涨。

批到下午,王内侍进来说:“国主,周司徒求见。”

周宗?

李从嘉放下笔:“请。”

周宗进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凝重。他跪下行礼,李从嘉连忙扶起:“周司徒不必多礼,坐。”

周宗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国主,臣有一事要禀。”

“周司徒请讲。”

“臣的女儿……娥皇,她今跟臣说了一件事。”

李从嘉心里一动:“什么事?”

“她说……”周宗看着他,目光复杂,“她说,她想进宫,陪伴太后。”

李从嘉愣住了。

周娥皇要进宫?

陪伴太后?

周宗继续说:“臣问她为什么,她说,国主新立,太后孤独,她想去陪陪太后,说说话,解解闷。臣……臣不知该如何决断,特来请示国主。”

李从嘉沉默着。

他知道周娥皇在想什么。

她不是在陪太后。她是在靠近他。

可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她。

他见过她三次。第一次在画舫,她弹琵琶;第二次在大殿,她说“臣女信国主”;第三次……第三次是在城门送林仁肇的时候,她站在他身边,轻声说“回去吧”。

每一次,她都让他心里动一下。

但他现在是国主了。

国主,不能随便动心。

他看向周宗,问:“周司徒的意思呢?”

周宗沉默了一会儿,说:“臣不敢妄言。但臣的女儿……从小聪慧,知书达理,从不会做不合规矩的事。她既然这么说,想必有她的道理。”

李从嘉点点头。

“那就让她来吧。”

周宗愣了一下,随即跪下:“臣替小女谢国主恩典。”

周宗走后,李从嘉又批了一会儿奏章,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的天还是阴沉沉的,但云层里透出一线光,照在远处的城楼上。

他忽然想起何归。

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城南,那条巷子里。

何归还是坐在门口,面前摆着那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

但今天,她不只是帮人写信。

她在听人说话。

一个中年妇人坐在她面前,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家那口子,跟着林将军去滁州了。走的时候说,最多一个月就回来。可我这心里啊,七上八下的……”

何归听着,笔下不停,把她的话一字一句写下来。

写完了,她念给妇人听。

妇人听着听着,眼泪就下来了。

“姑娘,你说……你说他还能回来不?”

何归看着她,点点头。

妇人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何归不说话,只是指了指自己写的信。

信的最后一行,她加了一句话:

“夫平安,妻勿念。”

妇人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抹着眼泪说:“对,对,他平安。我……我不念。”

她掏出几文钱,放在桌上,拿着信走了。

何归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又低下头,继续等下一个。

这样的场景,这几天每天都在发生。

来写信的,十个里有七八个是家里有人去滁州的。妻子、母亲、儿女,脸上都带着同样的神情——担心,又不敢说出来。

何归听他们说着,笔下写着,心里记着。

谁家的男人在哪个营,谁家的儿子跟着哪个将军,谁家的兄弟去了多久,谁家的丈夫什么时候寄过信回来。

她把这些记在心里,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拼起来。

她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

但她知道,一百零七次里,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次,她要什么都知道。

傍晚时分,她收摊,回屋。

屋里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但她收拾得很净。那件外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边。

她坐在床边,望着那件外袍,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站起来,出门。

巷子口,有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每天这个时候都在。

她走过去,买了一个炊饼。

老汉接过钱,递过炊饼,顺口问了一句:“姑娘,这几天生意可好?”

她点点头。

老汉叹了口气:“听说北边打仗了,我家隔壁的老王,儿子也去了。这几天他媳妇天天哭,眼睛都快哭瞎了。”

她听着,没说话。

老汉又说:“姑娘,你家里人呢?没跟着去?”

她摇摇头。

老汉看着她,忽然有些心疼。这姑娘一个人,无亲无故的,也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

他又多拿了一个炊饼,塞给她。

“拿着,吃吧。别饿着。”

她看着手里多出来的炊饼,又看看老汉。

老汉已经转过身,继续吆喝着卖炊饼了。

她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回屋里。

夜里,她坐在窗前,把两个炊饼都吃了。

吃得很慢,很仔细。

一边吃,一边想。

想那个给她外袍的人。

想他现在在做什么。

想他累不累,怕不怕,会不会又做噩梦。

吃完,她躺下,闭上眼睛。

临睡前,她对自己说:明天,要继续听。继续记。继续拼那块拼图。

总有一天,会有用的。

金陵城里,还有一个人也在想着北边的战事。

周嘉敏。

她是周娥皇的妹妹,今年十五岁。从姐姐那里听说林仁肇出兵的消息后,她就坐不住了。

她偷偷跑去周宗的书房,翻出一张地图,趴在桌上看了半天。

滁州在哪里?采石矶在哪里?宋军从哪里来?林将军怎么打?

她看得两眼放光。

周宗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小女儿趴在地图上,嘴里念念有词。

“你在什么?”

周嘉敏吓了一跳,赶紧站直。

“爹,我……我看地图。”

“看地图什么?”

“我……”她眼珠一转,“我学习地理!”

周宗瞪了她一眼。

他这个女儿,从小就与众不同。别的女孩学女红、学琴棋书画,她偏要学骑马射箭、舞刀弄枪。请了好几个武师来教,没有一个不被她打败的。

周宗拿她没办法,只能由着她去。

“你学地理什么?想当将军?”

周嘉敏眼睛一亮:“可以吗?”

“不可以!”

周宗气呼呼地走了。

周嘉敏撇撇嘴,又趴回地图上。

滁州……采石矶……金陵……

她用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想象着两军对垒的场面。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

姐姐今天进宫了。

说是去陪太后。

但她知道,姐姐不是去陪太后的。

姐姐是去看那个人的。

那个在画舫上听她弹琵琶的人。

那个现在当了国主的人。

周嘉敏托着腮,望着地图,忽然有些羡慕姐姐。

姐姐可以去宫里,可以见到他。

可她只能趴在地图上,想象打仗是什么样子。

她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她也能去打仗呢?

金陵皇宫,慈宁殿。

周娥皇跪在太后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钟太后看着她,看了很久。

“起来吧。”

周娥皇站起来,垂手而立。

钟太后问:“你为什么要来陪哀家?”

周娥皇说:“太后孤独,臣女来陪太后说说话。”

“就这些?”

周娥皇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还有……臣女想见国主。”

钟太后笑了。

“你倒是诚实。”

周娥皇低着头,不说话。

钟太后看着她,忽然说:“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来求哀家的时候,哀家是怎么说的?”

周娥皇摇头。

“哀家说,让她来吧。来了,就知道值不值得了。”

周娥皇抬起头,看着太后。

钟太后的目光很温和,但也很深邃。

“你见过国主几次?”

“三次。”

“喜欢他?”

周娥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

钟太后点点头。

“喜欢就好。但你要记住,他是国主。国主的心,不能只给一个人。你能受得了吗?”

周娥皇想了想,说:“臣女不知道。但臣女愿意试试。”

钟太后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去吧。哀家累了。”

周娥皇磕头,退出。

走到门口,她忽然听见太后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那孩子,不容易。你……好好待他。”

周娥皇脚步顿了顿,然后推门出去。

她穿过重重院落,来到御书房门前。

王内侍拦住了她。

“周姑娘,国主正在批奏章,您……”

“我不进去。”她说,“我就站在这儿,等一会儿。”

王内侍愣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让她等。

周娥皇就在廊下站着,望着御书房的窗户。

窗户里透出灯光,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影伏在案前,一动不动。

她站在那里,从黄昏站到天黑,从天黑站到掌灯。

王内侍几次来劝她回去,她都摇头。

掌灯时分,御书房的门开了。

李从嘉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她。

他愣住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

“臣女等国主。”

“等了多久?”

“不久。”

李从嘉看着她冻得有些发白的脸,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进来吧。”

她跟着他走进御书房。

屋里很暖和,炭火烧得正旺。她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

李从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她坐下。

李从嘉也坐下,看着她。

“太后那边还好吗?”

“好。”

“你……你住得惯吗?”

“惯。”

李从嘉问一句,她答一句,问完了,就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李从嘉忽然说:“朕今天收到林将军的战报了。”

周娥皇眼睛亮了一下。

“他说,滁州守住了。”

周娥皇脸上露出笑容。

“太好了。”

李从嘉看着她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想伸手,摸摸她的脸。

但他没有。

他只是说:“你回去吧。天黑了,路上小心。”

周娥皇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国主,臣女明天还能来吗?”

李从嘉看着她,点点头。

她笑了,推门出去。

李从嘉站在窗前,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忽然想起父皇说的话。

“你让人愿意为你死。”

他看着那个方向,想:也许,不只是死。

还有人愿意为他等。

为他站在这寒风里,从黄昏等到天黑。

只为了看他一眼。

七天后,第二份战报到了。

这一次,不是捷报。

信使冲进城的时候,身上带着三处箭伤,脸色惨白,从马上摔下来,昏了过去。

守卒把他抬进城,从他怀里摸出战报,火速送进宫里。

李从嘉接过战报,展开来看。

林仁肇的字迹依然潦草,但这一次,透着一股疲惫:

“宋军增兵五万,夜攻城。臣已退守城内,箭矢将尽,粮草尚可支撑一月。请国主速援。”

增兵五万。

退守城内。

箭矢将尽。

李从嘉拿着战报的手,微微发抖。

徐铉、冯延巳都被召来。

徐铉看完战报,脸色凝重:“宋军这是铁了心要拿下滁州。五万援兵,加上原来的兵力,至少八万。林将军只有三万,守城不易。”

冯延巳说:“要不要再派兵去?”

李从嘉沉默了一会儿,问:“派多少?从哪里派?”

冯延巳说不出话来。

南唐的兵力,总共不过十五万。江北各城都要守,采石矶更要守。能抽调的,最多两万。两万对八万,去了也是送死。

徐铉说:“要不……和谈?”

李从嘉摇头。

“和谈也要等滁州守住。滁州一丢,咱们连和谈的资格都没有。”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巨大的地图。

滁州、采石矶、金陵。

三个点,一条线。

滁州是第一个点。丢了滁州,宋军就可以直采石矶。采石矶一丢,金陵就暴露在宋军的眼皮底下。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说:“朕去采石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国主!”

“不可!”

李从嘉抬手,制止他们。

“林将军在拼命,朕在金陵坐着,像什么话?”他说,“朕去采石矶,亲自督战。也让宋军看看,南唐不是好欺负的。”

徐铉跪下:“国主三思!您是新君,基未稳,若离金陵,朝中若生变……”

“生什么变?”李从嘉看着他,“徐卿,你信不过朕?”

徐铉磕头:“臣不敢!臣只是为江山社稷着想!”

李从嘉又看向冯延巳。

冯延巳跪着,一言不发。

“冯卿呢?你也觉得朕不该去?”

冯延巳抬起头,说:“臣觉得,国主该去。”

徐铉惊讶地看着他。

冯延巳继续说:“国主新立,需要立威。林将军在滁州浴血奋战,国主若亲临采石矶,一则振奋军心,二则震慑宋军,三则让朝野看看,国主不是懦弱之人。”

他顿了顿,又说:“但国主必须速去速回。金陵不可一无主。”

李从嘉点点头。

“好。朕明就出发。”

徐铉还要再劝,李从嘉挥手制止。

“朕意已决。徐卿,你留守金陵,代朕处理政务。冯卿,你随朕去采石矶。”

两人磕头领命。

当夜,李从嘉去了慈宁殿。

钟太后已经听说了消息,见他进来,叹了口气。

“你要去采石矶?”

“是。”

“你决定了?”

“是。”

钟太后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

“去吧。”她说,“记得回来。”

李从嘉跪下,给母亲磕了三个头。

起身时,他发现母亲的眼眶有些红。

他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

钟太后摆摆手:“去吧。别让太后等。”

李从嘉退出。

走到殿门口,他忽然听见母亲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像你父皇年轻时候。”

他脚步顿了顿,然后大步离去。

第二天一早,李从嘉出发。

没有仪仗,没有鼓乐,只有一千亲兵护卫。他穿着便服,骑着马,混在队伍中间,悄悄出城。

城门口,有人等他。

周娥皇站在路旁,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脸色有些苍白。

他勒住马,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臣女来送国主。”

“谁告诉你朕要走的?”

“没人告诉臣女。臣女猜的。”

李从嘉沉默了一下。

“回去吧。外面冷。”

她摇摇头。

“臣女等国主回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期待,还有一点泪光。

他忽然想下马,抱住她。

但他没有。

他只是点点头,然后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身后,周娥皇站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动。

队伍驶出城门,一路向北。

李从嘉回头看了一眼。

金陵城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转过头,望着前方的路。

采石矶。

滁州。

还有更远的地方。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金陵。

也是他第一次,走向战场。

他不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有人在等他回来。

不止一个。

城南那条巷子里,何归正在帮人写信。

她忽然停下笔,抬起头,望向北方。

正在说话的老妇人愣住了:“姑娘?怎么了?”

何归摇摇头,继续写。

但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走了。

他离开金陵了。

她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但她就是知道。

她写完信,收好钱,站起来。

老妇人问:“姑娘,你去哪儿?”

她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北方,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进屋里。

屋里,那件外袍还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边。

她坐下来,望着那件外袍,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活着回来。”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烟。

但她说得很认真。

认真得像一百零七次里,每一次她说的那样。

只是这一次,她想。

也许真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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