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卷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笑容淡了一点,眼神飘了更远。
“……回来再说?”
“苏小卷——”
“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哈!陈果最棒了!爱你!”
挂断。
我盯着黑屏,感受到一种被精准放鸽子的憋屈,窒息感直接拉满。
维克多飘在旁边,翅膀轻轻扑了一下,说了一句:
“苏女士似乎不太擅长正面沟通。”
我回过头看了它一眼。
“你说得挺对的。”
“在下,对不住,令您受累了。”
“……你没什么对不住的,”我把手机扔进沙发缝里,”是苏小卷的问题。”
维克多点了点头,然后非常贴心地,飞去厨房,给我倒了杯水。
两只小手端着,飘回来,放在我面前。
“心情不佳时,喝点水有益。”
我看着这杯水,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心里那块堵着的东西,松动了一点。
“谢了。”我端起来喝了一口。
维克多坐在茶几对面,用红眼睛看着我,翅膀慢慢地收拢。
“陈女士,在下保证,此后半个月,必不添乱。”
我笑了笑。
“别说不添乱,今天出门你就差点被王阿姨揣兜里带走。”
维克多的翅膀炸了一下,显然对这个描述非常不满:
“在下及时脱身了。”
“是的,你脱身了。”
“……”
“吃饭了吗,你今晚的番茄汁喝了吗。”
“尚未。”
“行,我去拿。”
—
【第五章】
往后的几天,我和维克多摸索出了一套能运转的相处模式。
它早睡早起,天一亮就从棺材里爬出来,坐在茶几上,等我。
我一推开卧室门,就看见它飘在半空,红眼睛明亮,冲我点头:”早上好,陈女士。”
比我的闹钟更准时。
然后它会飞去厨房,用两只小手把橱柜拍开,把我的杯子取出来,放在台面上,等我去烧水泡茶——它够不到水壶,这件事让它引以为憾,每次到这步都会在空中悬停一下,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望着水壶。
“我来烧。”我走过去。
“劳您费心了。”它退到一边,让出位置,态度非常规矩。
我说过让它不用帮忙,它每次都回答同一句话:
“苏女士嘱托,要好生照顾陈女士。”
“苏小卷叮嘱你了?”我第一次听的时候确实惊了。
“是的。苏女士说,陈女士一个人生活,有时候忘记好好吃饭,忘记喝水,容易钻牛角尖,需要人提醒。”
我端着茶杯愣了两秒。
苏小卷,你在外头把我卖得这么彻底的?
“还说别的什么了?”
维克多想了想:”说陈女士工作压力大,有时候情绪不好,需要人陪说说话。”
“……行了,我听明白了。”
我感受到了被亲密好友深深惦记着,同时被亲密好友拿捏得死死的、那种五味杂陈的复杂心情。
后来我发现,维克多说的”照顾”,是认真的。
我们公司那阵子在赶一个,连续加了将近一周的班,每天到家都将近十一点,推开门人已经半死。
有一天晚上,我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鼻子里飘来一股热气,带着面的咸香。
我进门,发现茶几上放了一小碗泡面。
还冒着热气,刚好能入口的温度,不烫也不凉。
维克多站在棺材旁边,两手放在身后,脸上是那种”交作业”一样的表情,认真地望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