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它很识大体地闭了嘴。
就这样，一个人，一只小吸血鬼，在这个普通的下午，逛了半条街。
维克多把脑袋探在包口，红眼睛转来转去，把路边的每一个摊位都看了个遍，看见有老人带小孩在路边晒太阳，它望了好一会儿，翅膀在包里轻轻扑了两下，像是觉得那个场面有什么让它心动的东西。
我在便利店买了四瓶番茄汁，原味，不加糖。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低头扫码，维克多把脑袋转向收银员，礼貌地开口：”您好。”
收银员抬头看了一眼，愣了，然后转向我：”这是机器人？”
我：”……对，遥控的。”
“挺真的——”
“谢谢，我们先走了。”
我拎着番茄汁落荒而逃，维克多在包里用翅膀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又是玩具。”
“维克多，委屈你了。”
“无妨。”它顿了顿，”今出行，心情甚佳。”
我听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只小吸血鬼，有时候，真的挺好玩的。
—
【第四章】
当天晚上，苏小卷来了视频。
大红口红，精神头足，背景是一间装修浮夸的酒店房间，一看就是刚结束了应酬，带着三分酒意。
“陈果，维克多乖不乖啊——”
我把手机对准茶几。
维克多正坐在那儿，捧着个迷你小杯子喝番茄汁，小尾指翘起来，喝完了还非常认真地用小手帕擦嘴角，动作行云流水，全程透露着一股浓烈的”老派贵族”气质。
苏小卷”哇”了一声：”他今天心情不错，喝得挺欢。”
“苏小卷。”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
她的笑容维持得很好，但眼神飘了两度：”比如什么？”
“比如，你的宠物是一只吸血鬼。会说话的那种。带了口袖珍棺材来我家睡觉的那种。文言文英文双语的那种。”我深吸一口气，”而且上述所有内容，你连提都没提一个字。”
苏小卷沉默了三秒，然后她说：
“……我以为你不会介意？”
我差点把手机摔了。
“苏小卷，你听我说清楚——”
“陈果陈果，”她立刻切换进攻速度，语速快了一倍，”维克多真的超级乖的！你看他刚才那样！他就是说话有点古板，但是心肠好，而且他非常独立，完全不会麻烦你，就是，家里多了个室友的感觉——”
“我不！需要！室友！”
“免费的哦——”
我停顿了一下。
“你在跟我谈钱？”
“他会帮你做家务哦，他力气大，搬家具、拧瓶盖，什么都行，而且夜视能力特别好，晚上完全不用开灯——”
“不开灯？”
“省电费嘛——”
我盯着苏小卷，感觉到了一种荒诞的幽默。
她正在用”省电费”作为说服我接受一只吸血鬼室友的核心论点。
茶几那头，维克多把杯子放下，飘起来，飞到我旁边，用一贯文绉绉的腔调了一嘴：”在下确实可以协助家务，陈女士无需担忧。”
我看了它一眼。
它在这里补刀，是没有受贿的，纯属本能站队。
“苏小卷，”我说，”你必须跟我解释，维克多到底是怎么来的，你和这个血族是什么关系，以及，那个所谓的监护协议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