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忙起身去拉她。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这是你的家,谁也撵不走你!”
说着,拿眼狠狠剜我。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恍惚。
三年了,这样的话她说过多少回?
每一次,她都是这副模样。
每一次,婆婆和沈砚青都吃这一套。
从前我还会辩解,还会生气。
如今……
我笑了笑,转身走了。
4.
傍晚,沈砚青回来了。
他进院子的时候,我正坐在窗前写信。
信是写给侯府老管家的,让他派人来一趟。
有些事情,该开始办了。
沈砚青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听说你今天又闹了?”
我没抬头,继续写。
他皱了皱眉,走过来在我身侧坐下。
“婉宁,你又闹什么脾气?莺娘一个孤女来投奔我们,我们再不管她,她多可怜?”
我没吭声。
“年年都这样,到了元宵你就闹脾气。”
沈砚青见我不说话,他的语气也开始有些不耐了。
“婉宁,不就是一顿饭的事吗?至于吗?”
至于。
我想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和这种心盲眼瞎的玩意儿说道理是说不动。
往年,我也跟沈砚青提过,可最后不过都是不欢而散。
沈砚青还在喋喋不休。
“母亲说你在正厅给她脸色看,莺娘被你得要搬走。你到底想怎样?”
我搁下笔,抬起头。
“我想怎样?”
我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沈砚青,你知不知道,你如今住的这宅子,是谁的?”
沈砚青愣了愣,没反应过来我怎么突然说起了别的事情。
“什么?”
“这宅子。东起柳巷,西至鼓楼大街,前后五进,大小屋舍七十二间。”
“你知不知道,房契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我的语气不急不慢,慢悠悠道。
沈砚青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这都是……”
“是我的。”
我点点头,继续道,“都是我的陪嫁。”
他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还有城外那二百顷良田,城里的六间铺子,你每月领的那份俸禄之外的开销来源……”我一字一句,“都是我定远侯府的。”
沈砚青的脸彻底白了。
“温婉宁,你什么意思?”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没什么意思。只是忽然想起来,有些东西,该算算清楚了。”
他盯着我,目光里有惊怒,有不可置信,还有一点点隐约的慌张。
“你……你想做什么?”
我笑了笑。
“不做什么。只是想回娘家住些子。”
我转身,从柜子里取出早已收拾好的包袱。
沈砚青愣在那里,看着我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
“你……你要走?”
“嗯。”
我把包袱系好,头都不抬地说道,“三年没回去了,该回去看看了。”
沈砚青神色一顿,随即眉头皱得更紧。
“现在?年都过完了,怎么突然要回去?”
“况且你一个人走怎么行?”
“我一个人怎么不行?”我抬头看他,简直要笑出来了,“这三年,元宵夜我不都是一个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