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枝故意端着脸,还想装生气,她不想让江津知道她很好哄。不然他会更过分的气自己。
可是小家伙却不给面子了。
布偶猫踩了一下夏枝的手背。她没憋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江津看着她弯弯的眉眼,嘴角也扬起弧度。
他伸手拿起另一逗猫棒,轻轻晃了晃,橘猫立刻抛下夏枝,颠颠地跑到他脚边,围着他的腿打起转。
夏枝不甘示弱,拿着逗猫棒在布偶猫眼前晃,一人一猫玩得挺乐。
偶尔抬头撞见江津的目光,又会飞快地扭开脸,假装专心逗猫。
店里的猫慢慢都围了过来,橘猫霸着江津的腿,布偶猫黏着夏枝的手,还有几只小的蜷在两人脚边打盹。
阳光慢慢挪到窗边,把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店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猫咪偶尔的呼噜声。
不知过了多久,江津看了眼手机,收起逗猫棒站起身:“走了,吃饭。”
夏枝正跟布偶猫玩得起劲,闻言愣了一下,才慢吞吞地跟着站起来。
两人走出去,脱掉鞋套,喷了消毒酒精洗手。等衣服上猫毛粘的差不多了,两个人就和店员道别,走出猫咖。
天色渐暗,晚风裹着初秋的凉意,吹得人舒坦。
江津径直走向路边停着的车,拉开车门示意夏枝上去:“去城西那家私房菜,味道还行。”
夏枝脚步一顿,连连摆手:“不去不去,那家太贵了,我听同学提过,随便一道菜都好几百。”
江津挑眉看她:“怕我掏不起?”
“不是,”夏枝咬着嘴唇,“没必要花那个钱,我知道附近有条小吃街,大排档的味才正。”
江津皱了皱眉,显然不太乐意,他向来不爱去这种人多嘴杂的地方。
可看着夏枝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啧”了一声,一脸嫌弃地收起车钥匙:“随你,别到时候又嫌脏乱差。”
夏枝笑弯了眼,拉着他往小吃街走:“保管好吃!”
小吃街果然热闹,霓虹灯闪闪烁烁,油烟味混着食物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叫卖声、说笑声吵成一片。
夏枝熟门熟路地拉着江津走到一家大排档前,找了个空位坐下:“老板,来两份炒粉,一串烤面筋,再来两碗绿豆汤。”
江津扫了眼周围油腻的桌子和喧闹的人群,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种地方能吃?净吗?”
夏枝正忙着擦桌子,闻言白了他一眼:“你别挑三拣四的,好吃就成。”
很快,东西端了上来。
炒粉油亮亮的,烤面筋滋滋冒油,绿豆汤清甜解腻。
夏枝拿起筷子,吃得挺香,抬头却见江津捏着筷子,半天没动。
“怎么不吃?”夏枝嘴里塞得鼓鼓的。
江津嫌弃地戳了戳炒粉:“看着就油。”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
没想到,味道竟然不错,咸香正好,带着股烟火气,跟他平时吃的那些精细玩意完全两样。
夏枝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勾起的弧度,偷偷笑了。
接下来,江津嘴上没停过挑剔,一会嫌烤面筋太辣,一会嫌绿豆汤太甜。
可他手里的筷子却没闲着,最后还把一份炒粉吃得净净。
夏枝看着他面前空了的碗,调侃道:“不是说不好吃吗?怎么吃得比我还多?”
江津耳有点红,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擦了擦嘴:“浪费粮食不好。”
吃完饭,两人顺着小吃街慢慢溜达。晚风一阵阵的,吹散了身上的油烟味。
夏枝正走着,忽然被路边一家小店勾住了目光。
橱窗里摆满了五颜六色的拼豆成品,小猪、小猫、小兔子,可爱得紧。
“哇,拼豆!”夏枝眼睛一亮,拉着江津就走了进去。
店员热络地迎上来:“欢迎光临,两位先去那边挑图纸,然后拿拼盘和镊子,再到色号区领对应字母的装豆小瓶子就行。”
夏枝兴奋地跑到货架前翻看,江津跟在她身后,看着满架子的图纸,有点无奈:“这种小孩儿玩的东西,你也喜欢?”
夏枝没理他,挑了一张小柴犬的图纸,回头问他:“你选哪个?”
江津随便扫了一圈,随手抽了张粉色小猪的图纸,一脸嫌弃:“没劲,陪你玩玩罢了。”
两人来到工具区,江津长腿一迈,伸手就够到了最上层的小盒子。
他只拿了一个,接着拿起分豆盒、拼豆碟、拼盘和镊子。
每样都是两份。装好后,江津提着那个小盒子。
“过来。”夏枝跟着他走到色号区。
货架上摆满了贴着字母数字标签的小瓶子,各色豆子装得满满当当。
夏枝摊开小柴犬的图纸,仔细看了看标注,自言自语:“A1、F5、F8、G8、G9。”
前面的她都找到了,最后一个放得太高。她踮着脚又试了试,可架子太高,指尖刚碰到瓶身就滑了下来。
江津伸手越过她头顶,稳稳拿下G9色号的瓶子,放进她手里:“够不着不会说?”
夏枝鼓了鼓腮,没说话,只是瞪了他一眼。
江津低头看自己的小猪图纸,随口念道:“E8、E3、F7。”
他抬手勾下三个对应色号的小瓶子,动作脆,一点不含糊。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把小瓶子摆开,拼盘铺在桌上。
江津拧开E8色号粉色豆子的瓶盖,倒了些在分豆盘上,捏起镊子,穿了好几颗。
他对照图纸,一颗一颗往拼盘格子里放。
没一会,小猪圆滚滚的脑袋轮廓就出来了,线条规整,连边角都对得严丝合缝。
夏枝则慢得多。
她先倒出深棕色豆子在拼豆碟里,然后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颗,对准柴犬耳朵的位置放。
可她手一抖,豆子就歪了。
她抿着唇,重新调整,半天只拼出小柴犬的半个脑袋,歪歪扭扭的,瞧着有点滑稽。
她瞅瞅自己的半成品,又瞟了眼江津那边都快成型的小猪,忍不住叹了口气。
拼盘上沾了点细小的灰,她怕影响豆子黏合,凑过去轻轻吹了一下。
没想到这一吹,刚拼好的豆子全散了,滚得满桌都是。
夏枝的脸一下子垮了,看着散落的豆子,心里挺不是滋味。
毕竟她很认真地拼了好久。
她拿起镊子,一颗一颗夹着桌上散开的豆子。
江津看着她蔫头耷脑的样子,嘴角那点笑意收敛了。
他放下手里的镊子,走过去拿起她的拼盘,语气还是那股不耐烦的意味:“笨死你得了,这种东西能吹吗?”
嘴上这么说,手却很稳。
他拿起镊子,对照图纸帮她把豆子一颗一颗放回拼盘。
他先找准柴犬耳朵的位置,夹起深棕色豆子放好,又拿起浅棕色豆子拼身体轮廓,动作又快又准。
夏枝愣了愣,抬头看他。
店里的灯光暖黄黄的,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平时那股冷硬的线条。
她没说话,也拿起镊子,跟着他一起拼。
两人靠得近,肩膀时不时碰一下。
夏枝的头发有点长,低头的时候,乌黑的发丝垂下来,轻轻蹭过江津的鼻尖,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江津的动作顿了一下,鼻尖传来一阵痒,他下意识偏了偏头,却又舍不得挪远。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轻轻的起伏,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这里放错了,”江津低声提醒,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柴犬的爪子是白色,不是浅棕,拿错了。”
夏枝的手一颤,豆子差点又掉下去。
她脸颊发烫,连忙缩回手,串起白色的豆子,小声说道:“知道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镊子夹起豆子的细微声响。
江津动作利索,帮她把散掉的部分重新拼好,又指点她拼剩下的部分。
夏枝学得挺认真,偶尔抬头看他,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两人又会飞快地挪开视线。
空气里飘着点淡淡的、说不清的东西。
江津看她夹豆子的动作还是有点生,脆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把一颗黑色豆子放在柴犬眼睛的位置:“对准格子,手别晃。”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正好,夏枝的手腕被他握着,像被烫到一样,连呼吸都乱了。
他掌心的温度,他的心跳声,他身上的气味,她现在都知道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柴犬的轮廓渐渐清楚了,圆耳朵,短尾巴,瞧着憨憨的。
江津的小猪早就拼好了,粉嘟嘟的,跟夏枝的小柴犬搁一块,怎么看怎么可爱。
夏枝看着成品,心里满是成就感,抬头对江津笑了笑:“拼好啦,谢谢你啊。”
江津看着她笑弯的眉眼,喉结动了动,语气依旧傲慢:“也就那样,比我这个差远了。”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跟前的小猪。
他拼的确实圆润可爱,比夏枝的精致些。
夏枝撇撇嘴,不跟他争。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小柴犬和他的小猪摆在一起,拍了张照片。
店员走过来,帮他们把拼豆拿去熨烫定型。没过多久,两个可爱的小挂件就做好了。
江津拿起小猪挂件,欣赏了会。
等他看够了自己的作品,又看了看夏枝手里的小柴犬。
江津伸手,把小猪挂在了夏枝的书包上。
夏枝一愣:“你嘛?”
江津挑眉:“给你挂着啊。”
废话,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给我挂。但夏枝肯定是不能这样说的。
夏枝看着书包上粉嘟嘟的小猪,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小猪挂件还挺可爱的,嫩,看得人心情也好。
她低下头,嘴角忍不住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江津怎么总是这样啊,口嫌体正直。
走出拼豆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晚风吹过,夏枝不由得拢紧衣服。
江津见状,脱下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夏枝身上。
外套上带着他身上的淡淡薄荷味,还有一丝温热的体温。
夏枝拉了拉外套,抬头看向他,最终还是把自己拼的那个小柴犬给了他。
“给你,好好收着哦。”夏枝轻声说,语气里还带着些期待。
江津接过去,握在手心里,看着笑了,他逗夏枝:“等会我就扔了。”
“你敢!”夏枝瞪大眼睛看他。
等瞧见他眼里那点浅浅的笑意,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走了,送你回宿舍。”江津打断她的话,迈开长腿往前走。
夏枝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书包上的小猪挂件,轻轻笑了。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一前一后,却又不知不觉地,慢慢靠在了一起。
